辰时刚过。
校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张河站在点将台后面,往外扫了一眼。
黑压压的。
比他预想的多得多。
胡万山走过来。
“陛下,到场的百姓加上军民,超过五千了。”
“城里但凡能走动的,都来了。”
张河点头。
五千人。
定州城总共才多少人?
这说明一件事。
百姓对华夏军,从怕变成了好奇。
好奇就好。
好奇才会听你说话。
马三在台下维持秩序。
李二牛带着一队弓手,散在校场四周。
不是为了威慑百姓,而是防止有人趁乱闹事。
张河整了整衣甲。
走上点将台。
台下的声音一下子就小了。
五千多双眼睛盯着他。
有老人,有妇人,有抱着孩子的,有拄着拐的。
还有前两天投诚过来的守军,站在人群边缘,缩着脖子。
张河没急着开口。
他站在台上,把下面的人看了一遍。
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校场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
“我叫张河。”
“华夏军是我带的。”
“三天前打下定州,不是为了抢地盘。”
“是因为钱虎那狗东西,把你们往死里逼。”
台下有人嗡嗡议论。
一提钱虎,好几个老人脸上就变了色。
张河抬手往下压了压。
“今天叫大家来,就说三件事。”
“说完了各回各家。”
“第一件。”
张河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
“从今天起,定州归华夏军管。”
“原来钱虎定的那些税,全废了。”
“人头税,废。”
“摊派,废。”
“徭役加派,废。”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着。
张河接着说。
“以后只收一样税。”
“十税一。”
“你种十斤粮,交一斤。”
“剩下九斤是你自己的。”
“谁敢多收一粒,来找我,我替你砍了他。”
这话一出去。
台下还是没声。
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胡万山站在台侧,看着下面的人群。
这些百姓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欢喜,而是不信。
十税一?
钱虎在的时候收多少?
六税一都算轻的。
逢年过节还要加摊派。
碰上打仗,直接翻倍。
有些年头收到十税七八。
交完税剩下的粮,连塞牙缝都不够。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十税一。
换谁都不敢信。
张河看着台下,那些将信将疑的脸。
没解释,没安慰。
直接说第二件事。
“凡愿意留在定州的百姓。”
“每户分田十亩。”
“种子,官府出。”
“三年内,免税。”
这回有人出声了。
“十亩?”
声音是从人群中间传出来的。
是个瘦得皮包骨头的中年汉子。
他站在那里,嘴唇哆嗦。
“真……真给十亩?”
张河看着他。
“真给。”
“地契盖华夏军的章。”
“谁抢你的地,就是跟华夏军过不去。”
那汉子腿一软,直接跪下了,旁边的人赶紧拉他。
张河在台上摆手。
“别跪,站着听。”
“还有第三件事。”
台下重新安静下来。
“修城墙,疏河道,扩粮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