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了。
柳青烟端着一碗汤走进来。
热气从碗沿往上冒,带着点红枣的甜味。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她没看桌上的地图,也没看那张空白纸。
径直走到桌边,把碗搁下。
张河扫了一眼。
银耳红枣汤。
“谁让你这时候过来的?”
“我自己要来的。”
柳青烟往旁边一站,双手交叉在身前。
“厨房收拾完路过前院,看你这儿还亮着灯。”
张河没接话,把地图卷起来,收进抽屉。
柳青烟也不多问。
她从来不问公事。
“喝完早点歇着,明天还有一堆事等你。”
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青语今天高兴坏了。”
“那盒桂花糕,她吃了大半,纸条压在枕头底下。”
张河端起碗喝了一口。
“知道了。”
柳青烟没再说什么,带上了门。
脚步声远了。
张河把汤喝完。
搁碗,灭灯。
……
次日,辰时。
清风茶馆刚开门没多久。
伙计还在擦桌子,门帘一掀,一个瘦高的身影走进来。
跟前三天一样。
同一个时辰。
同一副打扮,灰布短褂,腰间别着个旧布袋。
同一句话:“一壶粗茶。”
伙计应了一声,没当回事。
这人坐了三天了,都是老规矩。
瘦高个走到,最里面那个角落,面朝墙壁坐下。
对面铺子里,暗哨透过窗缝,看得分明的。
来了,准时。
暗哨拿起一块干布,假装擦货架,身子侧着,余光始终锁在茶馆方向。
后巷里,另一个暗哨,蹲在柴垛后面。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茶馆后半截的侧窗。
花盆架子就在侧窗内侧。
昨天傍晚放进去的纸条,现在还压在第三盆花的底部缝隙里。
……
一刻钟过去了。
瘦高个坐在角落里喝茶。
偶尔端碗抿一口,偶尔抬头看看墙壁。
跟前三天一模一样。
又过了一刻钟。
还是没动。
对面铺子的暗哨,心里开始数,前三天此人,坐满一个时辰,今天才过了两刻钟,按规律还得再坐半个时辰。
然而。
第三刻钟刚过了一半。
瘦高个站起来了。
暗哨的手停在货架上。
提前了。
比前三天早了,将近半个时辰。
瘦高个把茶碗,往桌上一搁,起身往茶馆后面走。
方向茅房。
去茅房不奇怪,但这个时间点不对。
前三天他从来没有中途起身过。
后巷的暗哨也注意到了,从侧窗看到一个灰色影子往后走。
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不多但快了,那么一点点。
但暗哨盯了他四天,对这人的步频,早就刻进了脑子里。
他加速了。
……
茅房在茶馆最后面。
从座位走过去,会经过那排花盆架子。
架子靠着侧墙,上面摆了七八盆绿植,平时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瘦高个从座位起身,往后走。
经过大堂中间几张桌子。
有两桌茶客在聊天,没人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