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朗求见的事,宋平压了压,没有立刻回应。
他先把手里那份简报,重新看了一遍,确认措辞没有问题,才交给信使。
“先走,别耽搁。”
信使接过信筒出了门。
宋平这才整了整衣襟,起身往前堂走。
赵元朗的事不急,探子的事才急。
探子离开荆襄之后,宋平的人一路跟了出去。
两个斥候交替盯梢,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始终保持着两百步的距离。
那几个人出了南门之后没有回头。
直奔官道,方向正南。
走得很急,斥候不敢追的太紧。
脚步比进城那天,快了不止一倍。
中途没有折返,没有停留,连歇脚喝水,都是在路边,蹲了一小会儿就走。
斥候跟到荆襄地界的最南端,确认对方已经上了,通往岭南方向的驿路,这才折返回来复命。
宋平把这些细节,一条条写进了简报。
最后附了那句话。
“探子已撤,但城中旧军官,近日有异常走动,其中两人曾与探子,在福安堂见过面。”
“是否需要进一步处置,请指示。”
六天后。
金陵。
张河在书房里,拆开了宋平的简报。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把信纸搁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柳青烟端着茶,进来的时候,他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又在想事了?”
张河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鱼放走了。”
“就看鱼饵够不够肥了。”
柳青烟没听懂,但也没追问。
跟了这么久,她早摸清了规矩。
这类事张河不主动说,问也是白问。
把自己手头的事做好就行。
她放下茶壶,转身去查今天的学堂报表了。
张河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 ...
与此同时。
岭南边境,清源镇。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贸易集镇,南来北往的商队,都爱在这儿歇脚补货。
沈万三手下,最老练的管事沈大发,已经在这儿蹲了五天了。
此人做了二十年走商生意,什么场面没见过。
哪句话该说,哪句话烂在肚子里,他比谁都门儿清。
张河的密函,到他手上的时候,他只看了一遍就把纸烧了。
然后该吃吃,该喝喝,该跟人谈生意照常谈。
一点都不着急。
第五天晚上,机会来了。
镇上一个做转口贸易的中间商请客。
此人姓方,当地人都叫他方掌柜。
别看铺子不大,路子野得很。
岭南好几个驻军将领的幕僚,都跟他有往来。
谁家缺什么货,谁家想出什么货,消息都从他这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