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得都不错，”皓翎王点头，“还有灾荒后容易流民四起、有人挑事，你们打算怎么应对？”

朝安道：“征灾民修驿馆，清河道，管饭还发工钱，既稳住流民，也能做完灾后工事。真有挑事的，驻军直接拿人，杀一儆百。”

阿念补充：“光罚不够，主动帮着维持秩序，给邻里送物资的百姓，给赏钱或者免今年赋税，大家得了好处，自然不会跟着闹事。”

皓翎王看着二人，眼底的沉郁散了大半，拿起毛笔在奏折上写下批示，递给二人：“就按你们说的办，这件事交给你们俩负责，明日早朝把方案说给朝臣听。之后，距离冬月十五还有十日，你们可以派信得过的人去监督完成赈灾事宜。也可以亲自去，但要及时归来。头功算你们的。”

“谢父王信重。”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父王终于看到他们了。

之后，又花了一个时辰将奏折批阅完毕，朝安思路灵动，阿念持重稳妥，两人各抒己见，皓翎王越听越欣慰。

此时此刻他才发现，他的两个儿女并不比玱玹差半分，反而更聪慧优秀，更懂平衡各方，收拢民心。

玱玹虽足够隐忍聪慧，却在计谋上走了歪路，总想算计人心，终归是因为阿念的重生，乱了方寸。过于急躁。

当事情总是不如意，藏起来人性底色就会暴露。

皓翎王抚了抚又开始发闷的胸口，吩咐道：

“朝安，你先回去，阿念留下。”

朝安下意识担忧地看了一眼阿念，见她点头，这才躬身行礼，退了出去。但并没走远，出了殿门寻了处台阶坐着。

“父王，找女儿何事？”

“没事，就谈谈心。你与小夭以前…关系很不好？”

“父王为何这么问？”

“想多了解一下你，你也可以不说。”

皓翎王摸摸阿念脑袋，慈爱的目光就像前世，父王和她说，只要她想，她可以随便任性。她任性得起，因为背后有父王在。

“也没有不好吧，我确实曾真心当她是姐姐。”阿念回答得有些无所谓。

“那最后你的死她也有份吗？”

“当然！她的选择里，玱玹永远是第一位，这本也理所当然，他们是至亲，就像我选择朝安道理一样，可这不是他们伤害父王和我的理由。我也曾为伤害她内心痛苦，觉得她不过也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可是，她最可恨的一点就是没有自我，她可以任由玱玹利用，哪怕杀了她爱人，父王，我，她都能原谅玱玹。可是，伤的伤，死的死，她虚伪地流两滴眼泪，一切就过去了，她的心，凉薄得令我发指。最后，理所当然地享受本不该属于她的一切，我最恨的不是她帮玱玹杀了我，我恨她用着我的脸活了上百年！无耻地占着原本属于我们的家！我有时感觉，她比玱玹更可恨。”

阿念说起这些，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撕心，神色淡淡的，像诉说与自己无关的小事。皓翎王点点头，终归是成长了。面对曾经的痛依然保持冷静，不被情绪裹挟，才能更理智去看待问题本身。

“父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