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神不死，是谓玄牝……”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正午时分，何元济从城中学堂路过，他掀开房屋后方的竹帘，瞥了一眼屋子里念书念得学生昏昏欲睡的先生，冷嗤一声，唰的放下竹帘，继续朝前走了。

“念书像念经，我看他不适合教书，适合去无相塔和那群秃驴坐在一起敲木鱼。”

他朝身后人吩咐道，“重新找人来。云中城这么大，不至于一个像样的教书先生都找不到吧，教书教成这个样子，难怪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蠢！”

他唇畔勾起一抹极其鄙夷的笑。

像是嘲弄，又像是不屑。

“以前的书堂也不是这样的，上一位城主十分注重教学，花重金从锦生城请了极为有名的大儒来云中教授知识，也是颇有成效的。只是后来……前城主身死，那位先生本就是应了恩情才来的云中城，人已经不在了，甚至连个后人都没留下，他自然也就离开了……云中城这才……”

身后跟着他一路小跑额头冒汗的城监令擦了擦额头，怕他对云中城生出什么误解连忙解释道。

“这才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不成还是我的问题吗？”何元济冷脸道。

“当着我这个少城主的面竟然还敢提起前城主！怎么？你是觉得我很善良不会惩罚你还是觉得我不会动你？嗯？”

他轻笑道：“你的胆子很大嘛！”

“这么多年竟然都不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真是可怜！”

他一把揪住已经年老的城监令衣领，把人拎到自己面前。

他生得高大，身高八尺，而城监令只是一个瘦小的老头，这个动作就好像是他抓住什么小虫子，轻飘飘又毫不在意。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他冷声道。“别惹我，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想想你那个下落不明的儿子，你也不想和他一个下场吧？”

城监令因为年老而浑浊发黄的眼睛猛地睁大，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正午的阳光刺眼，屋檐投下来的光影把何元济的脸笼罩在昏暗中，半明半暗，城监令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得在黑暗中的那道视线宛如毒蛇一般跗骨之蛆的缠绕着他。

何元济一把把他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就走。走动带来的风吹到城监令脸上，让他如梦初醒，他挣扎着往前，却被一个个侍卫挡住，他无奈哭嚎：

“少城主，少城主大人，小人错了，小人一时口不择言说错了话，小人不是有意的，求少城主放小人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