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承骁神色沉凝:“父亲,此事虽有隐患,但终究只是未发之祸,未必真会演变成那般局面。”
徐承怀蹙眉道:“可这隐患,不得不预先设防。依儿之见,可令三弟在福建留下数名精明管事,随时打探各处动静。再修一封家书寄给外孙子瞻,嘱他在汀州多留意牢狱那边的动向。”
老伯爷眼前一亮:“老二这个主意甚好。只是子瞻方才赴任,地方人脉尚浅,务必叮嘱他行事谨小慎微,万万不可落下把柄。”
徐承怀颔首:“那儿稍后便亲笔修书寄给他。”
老伯爷微微转头看向徐承骁,本想问问他的看法,却见长子神色恍惚,心不在焉。便温声唤道:“骁儿,你今日怎的心神不宁?可是遇上什么难处?”
徐承怀也转头望向大哥,见他眉头紧锁,忧心劝道:“大哥,有何事不妨直说,莫要独自压在心头。”
徐承骁心中确实压着一桩大事。今日晌午,大舅兄沈昭辉专程到衙门寻他,带来消息,沈老太太已是垂危。想来老夫人是一直强撑着一口气,等着小女儿沈丽君平安生产,才迟迟不肯撒手。
徐承骁早知岳母沉疴日久。他本打算等沈丽君产后元气稍复,再缓缓将生产之事告知沈家、吴家。怕他们看出沈丽君病情,届时知晓的人多了,更是瞒不住沈丽君,牵动本就亏虚的身子。谁知祸不单行,岳母已然到了弥留之际。
今日他只得将沈丽君伤及根本、难再康健的实情告知沈昭辉。沈昭辉听完,险些当场晕厥。母亲命在旦夕,幼妹又落下不治病根,纵然是武将,也难以承受这双重重击。
老伯爷见长子久久沉默,心中不安,连声唤道:“骁儿?骁儿?”徐承怀亦是满脸焦急。
徐承骁回过神,低声将岳母病危一事道出,隐去了沈丽君病重的细节。老伯爷与徐承怀听完,稍稍松了口气。
老伯爷长叹一声:“生老病死,本是常理。只是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这般噩耗,叫大儿媳如何承受。你打算暂且瞒着她?”
徐承骁神色沉重:“孩儿现下尚无定计。若是沈府长久无人前来探望,阿君迟早会起疑。可若是岳母辞世,却不让她见最后一面,来日她知晓,会不会怨恨孩儿?”
老伯爷与徐承怀闻言,一时默然。这实在是两难之局。老伯爷见儿子煎熬,索性替他拿定主意,沉声道:“老大,暂且瞒着吧。大儿媳身子经不起打击,还有几个年幼的孩儿要她照拂,孩子们不能失去生母庇护。日后若是大儿媳怪罪,便叫她怨老夫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