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德五年,正月初三。
徐承骁与沈丽君自沈府拜年归来,夫妻二人并肩端坐暖炕之上,正欲烹茶小憩、稍作歇息。
沈丽君刚抬手取过案上茶盏,心口骤然一阵翻涌作呕,当即俯身剧烈干呕起来。
徐承骁神色骤紧,连忙起身,掌心轻柔落在她后背,细细顺气安抚。门外值守的青枝闻声,立刻掀帘快步入内,端来痰盂妥帖伺候。
半晌,那股难耐的呕意方才褪去。沈丽君取过素色丝帕,轻轻拭净唇角,急促的气息才缓缓平复。
青枝满脸忧色,轻声劝谏:“夫人,晌午在沈家便恶心过一次,现下又反复作呕,身子实在不妥。奴婢这就遣人去请大夫诊治吧?”
徐承骁心头焦灼更甚,蹙眉道:“在岳家便已不适,为何半句不曾提及?来人,速速入宫请太医过府!”
沈丽君连忙抬手阻拦,柔声宽慰:“无妨的,夫君莫要小题大做。想来是年下应酬劳碌,午间贪嘴多吃了一块糟卤鹅,积食反胃罢了。如今年节正盛,府医、太医皆已归家休沐,贸然惊动宫中,反倒不妥。”
青枝依旧放心不下,低声提议:“大老爷,不如请锦姑姑前来诊脉看看,不求开药,只求一个心安。”
徐承骁微微颔首,即刻命青枝速去传唤。
沈丽君无奈浅笑道:“我哪里就这般娇弱了,歇息片刻自然便好。”
徐承骁眸底满是温柔,语气却带着稳妥的郑重:“无事便是最好。若是偶感风寒或是体虚劳累,趁早调理,方能安稳度日,切莫硬撑。”
沈丽君轻轻点头:“夫君所言极是。开年府中琐事繁多,妾身万万不能病倒误事。”
不多时,青枝引着方锦提着药箱入内。
方锦向二人屈膝行礼,摆好脉枕,凝神为沈丽君搭脉。
这一次诊脉格外久长,不同于往日寻常问诊。徐承骁望着她专注肃穆的神色,眉心不自觉缓缓蹙起,心底隐隐生出忐忑。沈丽君亦是心绪微悬,轻声问道:“锦姑姑,可是身子有什么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