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夫人听庶女这般说辞,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保住了姜微。面上依旧厉声训责一番,训罢,她起身向沈丽君深深行礼,语气恳切:“是妾身管教无方,教女不严,才酿此大祸。还望徐大夫人宽宏,饶恕这个不懂事的孩子。妾身回府之后,必定严加惩处!”
沈丽君胸中怒火难平。先前府中姜家便已安插眼线,如今又为一桩婚事,蓄意毁伤女儿,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她沉声说道:“姜夫人说得轻巧。若不是贴身丫鬟挡下那药粉,我女儿今日便要毁了容貌,这一生又该如何自处?忠勇伯府往日与姜家无仇,近日亦无怨,只为一桩婚约便下这般狠手,岂能就此轻轻揭过?姜夫人,此事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白晚愉也开口嘲讽道:“徐、朱两家联姻,本是两厢情愿。姜四姑娘为何心中不忿?实在毫无道理。”
姜夫人脸上血色尽褪,强压住内心的情绪,不敢出言辩驳。此事人证物证俱全,万万抵赖不得,若是不能妥善了结,姜家一众女眷的名声都要受损。
姜夫人只得放下身段,屈膝再拜,恳切道:“确是小女之过。妾身代姜家,向徐大夫人、国公夫人赔罪。”
姜微见母亲这般卑微求人,心底恨意更盛,却不敢表露,只肃立一旁,低头默默垂泪。
一旁坐着的詹夫人见嫂嫂这位一品诰命,竟如此委曲赔罪,缓缓起身劝解:“徐大夫人,国公夫人。姜、詹两家绝无插手这门婚事的意思,不过是侄女姜谨一时糊涂起了歹念。还请二位夫人高抬贵手,饶恕她这一回,下不为例。妾身兄嫂定会择日登门赔罪。”
她转头看向姜谨:“谨儿,还不快诚心向两位夫人赔罪!”
姜谨伏在地上,听出姑姑意在保全自己,连忙直起身,连连向沈丽君磕头,哭道:“求徐大夫人、国公夫人饶恕婢子!婢子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白晚愉与沈丽君对视一眼。此事发生在阳武侯府,姜夫人与詹夫人两位一品夫人已然放下身段求情,若是硬要撕破脸面,只会两败俱伤。加之害人之举并未得逞,几番权衡,只能暂且作罢。
沈丽君心中万般不愿,却不得不顾全忠勇伯府大局,沉声道:“姜夫人请起。”又转向姜谨,“看在二位夫人为你求情面上,便饶你这一次。若再有下次,绝不轻饶!还望姜夫人往后严加管教,切莫再起害人之心。”
姜夫人闻言,悬着的心方才落地,连连道谢。贴身丫鬟连忙上前,将姜夫人搀扶起身。
薛夫人见争端暂且平息,适时开口打圆场:“终究是少女年纪尚轻,一时思虑偏误,才闯下祸事。二位夫人心存仁善,不忍重责,这般宽宏大度,日后府上定有福泽绵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