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宁堂内室灯火静谧,老伯爷与老太太端坐堂上首座,长子徐承骁、沈丽君夫妇立在下首,四人闭门细议徐云瑶的婚事。
徐承骁近日心系此事,暗中托人细查两月有余,此刻沉声道来:
“成国公府枝脉清晰,府中现存两房嫡系,大房、三房皆是老国公夫人嫡出。当今成国公膝下共三子,二嫡一庶;另有一嫡一庶两位女儿,府中尚有三房妾室,内宅人口简单,并无复杂纠缠。
且成国公身担实职,协理京营戎政,总领京师团营、执掌京城防卫兵权,乃是妥妥的保皇一派,朝堂根基稳固。
至于世子朱宁恒,儿子多方打探,朝中同僚、世家子弟口中,皆是品性端方、行事沉稳的好评,口碑极好。目前打探所得,便是这些。”
老伯爷闻言,缓缓抚须,神色了然:
“为父近日亦暗中托人探查,所得与你一致。成国公此人精明果决、极懂分寸,当年受先帝托孤,倾力辅佐、稳住圣位,助当今陛下顺利登基。事成之后却从不居功恃宠,收敛锋芒、安分持家,是个通透、知进退的重臣。世子品性,也确如你所言,无可指摘。”
老太太微微前倾身子,关切追问:“国公府男丁、朝堂局势已然清楚,那成国公夫人的品性为人,可曾探得虚实?”
老伯爷斜睨老妻一眼,温声笑道:“内宅妇人的细微品行,外人最难打探周全。不过观其子可知其母,朱宁恒教养卓然、心性端正,其母必然通透能干、持家有方,绝非浅薄之人。”
老太太微微颔首,心中稍安,随即道出最要紧的顾虑:“倘若日后国公府相中瑶儿,遣人上门提亲,我们徐家该如何应对?”
老伯爷目光转向长子夫妇,沉声问询:“老大,你们夫妇二人怎么看?可愿与成国公府缔结姻亲?”
徐承骁垂眸沉思片刻,审慎答道:“纵观对方门第、家风、实权、子弟品行,皆是上等,目前挑不出半分不妥。阿君,你是瑶儿生母,你怎么想?”
沈丽君敛衽恭顺回话,思虑周全:“儿媳曾两度面见成国公夫人,其人举止周全、气度雍容,待人接物进退有度、滴水不漏,是能撑得起顶级勋贵内宅的主母。
若世子人品果真如打探所言,瑶儿与他便是门第相当、年岁相合、品性适配。儿媳此刻,亦无异议。”
老伯爷闻言心中落定,缓缓拍板:“既然如此,若是国公府最终选定瑶儿,这门婚事,可行。
只是你们要记好,国公府乃世代高门,世子夫人身负一族门面、要撑持偌大勋贵门户。往后时日充裕,你们需好生费心,细细调教瑶儿的气度格局、持家手段,万万不可松懈。”
老太太与沈丽君双双郑重颔首,躬身应下。
与此同时,成国公府内。
七月初八,朱夫人骤然接获圣上口谕,令其入宫,单独面见德嫔叙话。
此事来得猝不及防,打乱了她原本的盘算。
她原本早已择定八月吉日,预备托中人前往忠勇伯府,正式为儿子朱宁恒说合徐二姑娘的婚事,稳妥定亲。却未曾料到,德嫔为着四公主宜安的姻缘,动作竟如此之快,抢先求到圣前、惊动内廷。
当夜,内室密谈,成国公与妻子相对议事。
听闻入宫旨意,成国公神色平静,细细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