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正厅烛火通明,灯影摇曳,褪去了中秋月色的温婉,只剩满室肃穆寒凉。
老伯爷端坐主位,面色沉凝。徐承骁、徐承怀兄弟分立两侧落座,神色皆冷峻至极。
徐管家领命,将今日所有经手中秋燕窝的厨下仆妇、传菜丫鬟尽数带至厅中,一众下人惶惶跪地,大气不敢出。
最前列跪着的是大厨房掌事赵嬷嬷。徐承骁身为大理寺少卿,惯于断案审刑,眸光锐利清冷,率先开口问话,声线沉稳威严,不带半分情绪:
“赵妈妈,今日府中赏赐奶娘的燕窝,从库房支取、泡发、炖煮、直至分送汀兰阁、宣徽堂,你从头到尾,一一细细道来,不得有半句隐瞒。”
赵嬷嬷入厅前便已知汀兰阁出了人命大案,心中早有预备,强压下慌乱,回话条理清晰:
“回大老爷的话,今日府中依中秋旧例,格外体恤哺育少爷的奶娘,专赏燕窝羹一碗,其余仆妇奶娘,只分得清蒸鸡一份,并无燕窝恩典。
今日的燕窝,是清晨从内库珍补库房正经支取,全程泡发、细炖、收汁,皆是厨房刘婆子一人经手。羹汤炖好封盖妥当后,由厨房粗使丫鬟小秋,分别送往长房宣徽堂、三房汀兰阁。”
跪在后方的刘婆子与小秋闻言,身子皆是微微发颤,心头惊惧不已。
徐承骁眸光微沉,看向二人:“刘婆子,你接着回话。”
刘婆子年岁偏大,本就胆小,此刻面对伯府长辈与大理寺少卿审案,身形止不住轻抖,声音发颤发紧,断断续续:
“禀、禀大老爷……今日一共支取干燕窝一两,从温水泡发、择洗杂质、文火慢炖,全程皆是奴婢亲手打理。今日中秋家宴,厨下汤羹点心繁多,奴婢既要看管燕窝,还要兼顾其余节下羹汤,一刻未敢离手。待燕窝炖好盛碗、加盖封妥,便交由小秋,由她送往两院。”
一旁的小秋不过十来岁年纪,从未见过这般阵仗,早已吓得眼眶通红,带着细细哭音叩头回话:
“奴婢、奴婢当真什么都不知晓!刘嬷嬷将燕窝装好盖严,奴婢便捧着食盒赶路。
送到宣徽堂时,是大夫人院里的姐姐接手,还赏了奴婢几文铜钱、一块中秋月饼。送至汀兰阁,是十哥儿奶娘身边的贴身丫鬟接手,全程食盒未曾离手,无人触碰。”
徐承骁目光锐利,沉声追问关键:“沿途可曾停歇?可有任何人近身触碰、挪移过食盒?”
小秋仔细回想一路情形,连连摇头,语气笃定:“不曾停歇。今日府中上下忙着置办家宴,各院处下人丫鬟皆扎堆忙活、闲谈贺节,甬道院落行人寥寥,绝无外人近身触碰燕窝食盒。”
问话至此,一时陷入僵局。
徐承骁默然垂眸沉思,厅堂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