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看着她,重重叹了口气。
枯瘦的手伸进衣襟,在贴身那层的暗袋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一张叠得发硬的东西来。
是张纸条。
纸已经泛黄,叠得方方正正,边角磨得毛了,压得死硬,像在身上揣了几十年。
王婶把纸条攥在手里:
“这只镯子,我没见过。可你娘的东西,我替你保管了一件。保管了三十年。”
白狐狸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三十年前,她娘逃到王婶这儿来,把这张纸条塞给她。
她娘说,妹子,我怕是活不长了,这东西你替我收着。
若有一天,有人来查月家的事,你就把它交出去。
没人的话,你烂在肚子里,也别说。
“我娘……没说是啥?”
白狐狸问。
王婶摇头。
没细说。
她娘只说是能要人命的东西,也是能翻案的东西。
王婶大字不识几个,她娘念给她听,她记不住,就把纸条压在衣襟里,贴身揣着。
三十年,换一件衣裳,就把它挪到新衣裳里去。
谁问,都说没有。
就连前些日子白狐狸问起她娘的事,她都没舍得往外掏。
那张纸贴着心口的滋味,她记了三十年。
夜里有回翻身,纸角硌得胸口疼,她都当是她在天上看顾自己。
她说着,把那张纸条,慢慢展开。
纸条在炕桌上摊开的那一瞬,三个人都屏住了气。
纸很旧,折痕深得像刀刻的。
上头两行字,字迹娟秀,却写得潦草,笔画抖着,像一边落笔一边听着外头的动静,躲在被窝里就着灯写的:
月泉之下,沈氏为祸。
凭此问省城沈家老宅,月芋。
林小川把纸条接过来,指尖在那两行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纸硬得发脆,像一片放了三十年的干叶子,可那两行字,一笔一画,还都立得住。
末尾那个“芋”字,收笔的地方拖出一道长印,像是写字的当口,窗外忽然有了动静,笔一颤,在纸上划拉了一下。
他的目光,定在那最后两个字上。
月芋。
他轻声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