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变卖,辞旧部

江面风急浪涌,船行得却不算慢,可没走半日,第一个鬼子控制区便到了巴东。沿江崖壁上的了望塔赫然在望,黑沉沉的枪口直勾勾对着江面,三柱刚把船往江中心偏了偏,两艘载着四个鬼子、两个伪军的小巡逻艇就蛮横地划了过来。

“停下接受我们检查!”伪军扯着公鸭嗓嘶吼,三柱眼底寒光一闪,摸出腰间藏好的短枪,等巡逻艇堪堪靠近,突然探身扣动扳机,两枪精准撂倒靠前的鬼子,又抄起船板上的扳手狠狠砸向扑过来的伪军,不过半分钟,六个敌人便尽数沉进江里。他不敢多作停留,立刻加足马力,驾船冲过了巴东段封锁线。

行到枝江江面时,天色已彻底暗透。岸边鬼子的探照灯如鬼魅般来回扫射,三柱刚想绕开亮区,三艘巡逻艇已呈“品”字形围了上来。这次敌人数量远超之前,硬拼绝无胜算。

他当机立断掐动法诀,念头微动间,整艘船连同满箱柴油竟凭空消失在江面,自己也闪身遁入仙府。探照灯在江面扫了一圈又一圈,鬼子骂骂咧咧地搜寻了半个时辰,终究没找到半点踪迹,只得悻悻开着巡逻艇离去。等江面彻底恢复安静,三柱才将船重新放出,借着夜色的掩护继续顺江而下。

第三日清晨,船行至宜昌、这座城早在6月份便落入鬼子之手,沿江码头遍布岗哨,江面更是拦着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只留中间一道窄口供“指定检查船”通行。

三柱远远停船观望,看着前方商船被鬼子翻箱倒柜搜查,连商人怀里的法币都被抢走,心里暗暗盘算。他耐着性子等了两个时辰,直到黄昏时分江面上刮起薄雾,才悄悄将船往铁丝网缺口挪去,谁知刚靠近,刺耳的哨声便骤然响起。

他毫不迟疑,再次将船收进仙府,自己也随之隐匿其中;趁着鬼子带着狼狗在缺口处大肆搜查的间隙,他操控着仙府悄然穿行,一路避过层层巡查,最终让仙府出现在宜昌下游十里外的江面,总算险之又险地绕开了这处死关。

往后的航程愈发凶险:过石首时,他遭遇鬼子装载机枪的机动巡逻艇,不敢硬来,躲进仙府足足三个时辰,待巡逻艇走远才敢继续前行;到武汉外围时,江面上鬼子炮艇来回游弋,探照灯几乎将江面照得如同白昼,他瞅准两艘炮艇错开的短暂间隙,将船开得如离弦之箭,发动机的轰鸣虽引来炮艇追击,可没追出三里,他便再次藏船入府,让鬼子的炮弹尽数落在空荡的江面上,徒留一片水花。

船行至九江段时,三柱竟意外撞见一艘无人货船。船身破了个拳头大的小洞,舱里装着半船棉布,看光景该是商人怕被鬼子劫掠,仓促弃船而逃。

他催动仙府之力,直接将这艘150吨的无人货船收了进去,心里顿时有了计较。行到安庆江面,又碰见一艘被鬼子搜刮后弃之不管的粮食船,舱里还剩几百斤糙米,他也一并收进仙府中这两船物资,定能派上大用场。

最后过江阴时,已是出发后的第九天。这里是进入上海的最后一道屏障,鬼子要塞的大炮赫然架在江边山上,江面巡逻艇更是比此前任何一处都密集数倍。

三柱这次反倒没躲,刻意放慢船速,装作是给鬼子运送物资的商船缓缓靠近。巡逻艇靠过来后,他配合地接受检查,目光快速扫过,见艇上只有寥寥几个鬼子,且彼此间距分散,当即发难:短枪连发解决了艇上所有人,又趁着其他巡逻艇尚未反应过来的间隙,驾船全速冲过江阴要塞,直奔上海吴淞口而去。

第十天傍晚,当上海外滩的钟楼轮廓出现在江面尽头时,三柱悬了多日的心才终于落下。他将船停在吴淞口外僻静的芦苇荡里,摸出怀表一看,指针稳稳指向1940年11月20号。

距离农历新年已近在眼前,远处申城的灯火明明灭灭,却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压抑冷意。三柱抬手摸了摸仙府所在的方向,想起里面藏着的两艘船和满满当当的物资,想起即将接来的张婉爹娘与王山掌柜,原本紧绷的肩头渐渐舒展。

11月22号凌晨,三柱在吴淞口藏好船、这船绝不能收进仙府,毕竟接张婉爹娘时,绝不能让他们生出半点怀疑。回到府邸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他便径直去了同兴洋行。洋行的王宗掌柜与他相识多年,为人活络通透,最懂租界内外的交易门道。

两人在洋行后屋落座,三柱直言自己打算变卖鸿运楼的想法,王掌柜听罢立刻点头:“这鸿运楼地段绝佳,又是正经饭庄的底子,不愁没人接手。我认识个浙商金太宇,正想在上海盘下家像样的铺子,我这就帮你牵线搭桥。”

没等几日,便敲定了会面的日子、12月6号,地点就设在三柱的鸿运楼里。金太宇如约而至,红木柜台锃亮依旧,雅间的屏风还透着往日的热闹气,他绕着楼仔细转了两圈,对地段和格局都十分满意。谈及价格时,三柱也不绕弯子,直接报出5000块大洋的数目。

金太宇略一沉吟,随即笑着应下:“我按市价折成黄金,12根十两的大黄鱼,一手交鱼,一手交地契,如何?”

双方敲定细节后,三柱给了金太宇筹备黄金的时间,约定12月10号在同兴洋行完成交割。当日,金太宇提着沉甸甸的黄金箱子赴约,两人当场签下地契,一手交钱,一手交证,交易利落完成。

交割结束后,三柱没有多做停留,路上便将12根大黄鱼妥善收进仙府。指尖触到布包残留的凉意,心里却掠过一丝怅然这鸿运楼里,曾装满伙计们的吆喝声、食客们的谈笑声,如今终究是要易主了。

回到鸿运楼时,店里的伙计和家中的主仆早已齐聚堂屋等候。三柱从仙府中取出一摞磨得发亮的大洋,整整齐齐摆在桌上,看着众人,声音比平日里沉了几分:“鸿运楼我已经卖了,接下来我要带家人去重庆发展,你们也各自寻个安稳去处吧。”

说着,他给每名伙计都递去30块大洋,这在当时,足够寻常人家过上半年光景。“拿着这些钱,别亏了自己,也好好安顿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