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墙壁上的老式挂钟,钟摆“滴答、滴答”地沉重摆动,指针像两把冰冷的刀,缓缓逼近午夜十一点的刻度。
黄剑锋的脸色早已没了半分血色,惨白得如同纸人,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昂贵的睡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的右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正隐隐作痛,原本被刘真人用符箓勉强止住的血珠,此刻竟像活过来一般,顺着伤口边缘缓缓渗出,黏腻的温热感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上砸出点点暗红的印记。
诡异的是,那些血滴落在地上后,竟没有散开,反而慢慢凝聚成细小的血线,朝着墙角蠕动而去。
正在给黄剑锋检查伤口的茅山刘真人,眉头紧锁,指尖捏着一张泛黄的符箓,符箓触碰到黄剑锋伤口的瞬间,竟“滋啦”一声冒出一缕黑烟,随即化作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刘真人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凝重:“没用,治标不治本。这伤口被诅咒之气浸染,每到子时,就会重新裂开,恢复成最初的模样。只要伤口存在,就永远无法愈合,伤口积累得越多,血就流得越凶,这是被下了死咒,无药可医。”
“就连真人你也一点办法都没有?”黄剑锋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眼底满是恐惧与悔恨,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一时的恃强凌弱、助纣为虐,竟会落得这般下场。
早知道如此,他当初就不该讲什么所谓的规矩,直接找人做掉那个从大山里出来的混蛋,也不至于如今被这诡异的诅咒缠上,日夜承受着伤口剧痛,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刘真人垂眸看着黄剑锋手腕上不断渗血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太想管这件事,稍微一打听,就能摸清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白了,就是一场现代版的西门庆与武大郎的悲剧,只不过这一次的“武大郎”,远比小说里面的更令人唏嘘。
那个苦主,是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性子憨厚老实,心善得很。村子里有个来历不明的老先生,无儿无女,孤苦伶仃,是这孩子一直悉心照料,端茶送水,洗衣做饭,甚至为老先生养老送终。
老先生感念他的恩情,临走前,把自己毕生所学的真本事,悉数传给了他。
这孩子本身并不是什么坏人,相反,人品极佳,往前推算几世,也都是积德行善的善人,虽不及十世善人那般圆满,却也相差无几,本应有着平淡安稳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