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体之后,最难的不是站起来。
是站起来还像废物。
张伟在假息坑里躺了半柱香,躺到脚麻。麻好。麻说明他还知道疼,还没飘。飘的人爱开宝光。宝光一开,满厅的神识像狗看见骨头。
“无宝光。”他在心里写死这条,“谁逼我亮,谁是仇。包括我自己。”
自己最危险。
新境界会痒。痒着想试。试一下山石,试一下风速,试一下能不能一掌拍碎追来的化神。拍得碎。碎完名单上就不是“疑似灰袍”,是“无籍合体,全域共诛”。
共诛四个字,比专项赏格响。
他爬起来,动作丑,丑成内伤爆体。丑是皮。皮下面,息被他按成化神中期偏弱——弱一点更像偷了残法反噬的倒霉蛋。倒霉蛋有人抢,抢完会扔。扔比供着安全。
侧廊有人影掠过。
人影玄天徽。徽歪了,人慌:“厅心要塌!太华那群疯子灌了爆阵!”
另一人影骂回来:“你们玄天先动的祖纹!血债血偿!”
骂声过去,没人蹲坑。
坑脏。脏救命。
张伟摸出三张扰神符,符土,土到只会让人眼花一息。一息够他从坑挪到断柱后。断柱后有一条更窄的石缝,缝通向外围廊。廊是他来时记的退线——退线不记名,只记左右转与味。
味是血腥加重。
重说明中心死人更多。死人堆里好混。
他混进去前,先做一件事:把合体威压再压一寸。压到指尖发冷。冷是代价。代价付了,神识扫描扫过来会滑开——滑向更亮的目标。亮的目标是两圣地还在喷的法相残影。
残影你争我抢。
他要当影子。
“东家,北口通。”瘸腿讯来,短,“有散修尸。可借衣。”
“借。”他回,“借脏的。干净的是饵。”
借衣在石缝出口完成。出口有两具无主尸,袍烂,无徽。无徽好。有徽是立场。立场招第二刀。他把自己那件染血灰袍外罩换了,换成更破的褐,破到像外门杂役。杂役在圣地眼里是尘。尘不配宝光。
正合他意。
刚换完,神识针刮过廊顶。
刮的人是太华执法,嗓门冷:“有合体息!搜!”
张伟心口一沉。
沉不是怕硬刚——硬刚他现在未必输给普通合体,输的是后果。后果是全葬所目光聚焦。聚焦等于自杀。
他立刻反手把一枚“爆息珠”捏碎。珠是早年影子网做的假货:爆一下,像有人强行催动宝光又失败。失败的光歪,歪向西岔。西岔他昨夜埋过残袍与半瓶化神血。
“在西!”有人吼。
人潮涌西。
涌走,针还留半截在廊里转。转的人精。精就要第二层谎——他让新骨里那点“合体密度”彻底沉睡,沉睡到像一具重伤将死的化神,甚至更差:经脉乱,神魂散边。散边是真的。压息压太狠,他现在确实力不从心。
力不从心反而像。
像,执法的神识就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