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要扩,扩在项目上,不扩在山门匾上。
张伟把人召到外城一座半塌的货会侧仓。侧仓无牌。无牌才安全。有牌就要交份子,交份子就像交贡献点,贡献点是绳。
到场的不止旧人。旧人五条核心线:钱先生、瘸腿、两探、一洗货。新人是筛过的:有欠债的、有恨宗门的、有只想赚钱不想拜码头的。恨可以,拜不行。拜了像入宗。
“先说清楚。”张伟不坐上首,坐门槛,门槛脏,“这里不是宗门。没有阁主。没有长老。没有魂灯互保。有的是工契:项目名、工期、价钱、封口、违约只赔金不赔命、能散。可退两个字,是你们的命。也是我的闸。”
有人小声:“先生都……那个了,还不立个名目?”
“哪个?”张伟看他。
那人咽口水:“境……境界。”
“境界是我的事。”张伟平淡,“你的事是活干完拿钱。拿钱时别叫我阁主。叫错一次,扣半成。两次,撕合同。撕了你滚,我另雇。滚的时候钱结清。结清才不结仇。结仇的网短。”
侧仓里静了一息。
静完,钱先生摊开十二份工契。十二不是永久编制。是当前项目需要的弹性人数:探子四、账房二、阵力二、跑腿二、洗货二。忙时加,闲时减。减员发足钱。
“十二工契。”钱先生逐条念人话,“一,探子:只买消息,不卖主人。消息分级,A级只到钱先生。二,账房:记价不记忠。忠是宗门词。三,阵力:埋符拆符,不守山门阵——我们没山门。四,跑腿:送货送假线,不送投名状。五,洗货:脏货洗成能卖的,洗完人散。”
瘸腿补充:“例会三禁止——禁谈开宗,禁谈永久忠,禁谈魂灯。违者当场退。”
有个新人阴阳:“没有忠,怎么成事?”
张伟敲合同,敲得很响:
“成事靠价、靠退路、靠把柄。忠是宗门词。宗门用忠把人填坑。我们用价把人请来,用退把人送走。送走不恨,网才长。”
阴阳的人还想说,被旁边眼冷的老探子撞了一下。眼冷的留下。眼热的被盯。
张伟继续:“名单不写真名。写代号与价。价变,人可换。换人不断网。断网的是点灯。谁劝点灯,谁出局。”
“那影子阁这名……”有人举手,“外头都这么叫。”
“口头名号随他们叫。”张伟说,“我立牌坊。牌坊是墓碑前身。墓碑前身我不开工。”
工契一份份签。签的是手印,不是血誓。血誓像灯。手印能洗。洗了还能做人。
签到第九份,一个少年眼神亮得过分。亮得像曾经的陈九。张伟多看一眼,只说:
“别争第一。争活着。活着才有工钱。工钱能买丹药,买不回点过的灯。”
少年愣,低下头,手印按得规规矩矩。
十二份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