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暗渠逃

第三条暗渠比前两条更像坟。

坟不吓人。吓人的是坟里还有活人的规矩——石壁上旧刻一行小字,被水泡得发糊:无灯者近,有誓者滞。滞字底下有新血。新血说明有入宗的人刚才硬闯,闯完疼了,疼完还不服。

张伟从血上跨过去,不踩。

踩会沾因果。因果在逃命时是绳子。

身后追声终于进渠了。

不是一个人。是一串:剑息、火息、还有观察使外围役卒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息。冷息最烦。烦在不恨你,只办你。办你时不讲故事,只讲令。

“锁魂阵列准备!”有人喊,“灰袍无籍,正好试阵!”

锁魂。

这两个字一落,张伟脊背一凉。凉不是怕疼,是怕规则:锁魂咒专克神魂离体、专克点过灯的人。他没点灯,理论上难锁——理论上。实操里,擦边也能把识海刮出一道口子。口子在金丹后期往元婴推的关口上,等于有人拿锉刀锉门轴。

门轴锉坏,结婴夜会加倍要命。

他加速。

水到胸。胸前冷玉一跳,像提醒:稳魂物在,但还没贴眉启用。启用太早,灵光会在暗渠里亮一下。亮一下,全渠的神识都会扑过来。

“不能贴。”他说,“贴是药。药要在伤口真正裂开时吃。”

追兵近了。

火光从后岔映来,把水面照成红铜。红铜里跳出两个人影:一个青锋外门,一个赤练执事外围。两人本来该互砍,现在却并排追——并排说明上面下了死令:先抓灰袍,再算旧账。

“前面!水花!”

张伟反手扯毒囊线。

毒囊炸开,不是剧毒,是刺眼烟加腐息。腐息专糊神识细察。糊完三息,两人同时骂:

“狗东西!”

“散修就这阴招!”

阴招救命。救命不丢人。丢人的是硬刚到死还要面子。

他拐进更窄的支渠。支渠顶低,低到要猫腰。猫腰时,一道锁魂咒终于擦着渠口射进来——不是正中,是余波。余波像刀背刮骨,刮过识海边缘。

张伟闷哼一声,牙关咬出血味。

识海里金丹猛转,转得发烫。烫完有一瞬间,他看见自己像被一根看不见的钩子轻轻勾了一下——勾的不是灯,是“无籍”这两个字在中域秩序里的空缺。空缺也是把柄。把柄被咒尖舔过,疼。

“没灯。”他咬着牙在心里骂,“锁什么?锁空气吗?”

空气锁不住。可疼是真的。

疼完他更清醒:元婴关怕的就是这种东西。怕锁魂、怕点名、怕名录一页把魂钉在别人的本子上。所以冷玉必须用。用的时机,是逃出这段能被阵列覆盖的渠段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