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保人打听

外城茶棚在市西巷口,棚顶破席漏光,光斑落在桌上像碎银,碎银假的,假的才招人坐——真银招刀。

张伟去时换了件更旧的灰袍,顾问令不挂腰,只贴胸。贴胸像货郎有底,不亮像散修无牌。两种味道搅在一起,茶客懒得分。

他要了一壶粗茶,坐角落。角落能听三张桌。

第一桌是两个运货的,在骂月报。

“金丹本人到场,这不是索命吗?”

“索命?上面说清魔。清魔清到运货的头上,魔在哪?魔在无保人三个字里。”

第二桌更有用。一男一女,女的袖口有细赤线,若隐若现。男的腰牌一角露出“锋”字残纹,像青锋外门临时牌。两人说话带刺,刺里有行话。

“今年保人司配额紧。”男的说,“内城准入、上品拍、灵脉边角租,全要副署。副署一张,价翻倍。”

女的冷笑:“翻倍你们青锋也抢。抢完还装正道脸。”

“赤练更脏。”男的不让,“你们保人,保完抽成,抽完还想吞壳。”

张伟喝茶,茶苦,苦正好醒神。他一句不插,只记:青锋、赤练,同桌都能吵——说明仇不远,远了吵不到一张桌。

第三桌是个瘸腿老散修,跟棚里伙计熟。伙计边擦碗边嘟囔:“今早又抬走两个。无保人,想进内城看热闹。热闹是内城的,尸是外城收。”

瘸腿哼:“铁律写在城门板上都多少年了。无保人,不得上品拍卖,不得入内城。字比刀硬。硬还是有人撞——撞的都是新来的。”

伙计:“新来的以为验讫就能横着走。验讫管外围。内城是另一张嘴。”

张伟把茶壶盖点了两下。点完,抬手叫伙计加开水。加水时,他丢半句,像闲聊:

“伙计,内城门现在认什么印?”

伙计看他一眼,见他穷,答得随意:“认本地保人司副署。边荒印?门卫当画看。画好看,人进不去。”

“青锋、赤练……哪家好说话?”

伙计咧嘴,露出缺牙:“哪家都不好说话。好说话的早被吃了。你要打听,自己听他们掐。掐起来,价才露。”

张伟点头,付钱多给一文。一文买态度。态度有时比情报真。

钱先生后到,坐隔桌,按暗号:左手转碗=可以靠近听。

两人仍不并桌。并桌像一伙。一伙招记。

赤线女突然提高声音,像故意给旁人听:“青锋最近盯边荒小壳盯得紧。说有路引。路引值不值另说,值的是别让我们先下手。”

青锋男冷哼:“你们赤练才想独吞。独吞惯了,吞完还说正道伪善。”

“伪善比血脏好听。”女的笑,“好听就能进内城多走两步。我们不稀罕好听,稀罕货。”

张伟把这话咽进识海:路引、独吞、边荒小壳——半真半假的市场传闻已经在转。转得好。转得太真会指向半图,半图不能热。热的只能是“咨询权”这种虚货。

瘸腿忽然看向张伟,嗓子像砂:“新来的?看你听得认真。”

张伟不装傻:“认真听才能少死。铁律我听懂了:无保人,内城免谈,上品拍免谈。月报副署也免谈。”

“懂就好。”瘸腿敲桌,“不懂的去撞门。门卫不收讲理,收印。印两家最响:青锋保人司,赤练保人司。再往上有圣地外围的金印,金印你买不起,买得起你也不是你了——是他们的狗。”

“两家……互保过吗?”张伟问。

瘸腿像听了个笑话:“互保?他们互看不顺眼多少年了。正道外门要脸,血炼要利。要脸的怕脏,要利的怕被人抢先。怕来怕去,保客的时候最爱踩对家。踩对家比保人本身还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