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摊子收了,油烟还挂在巷口。
沈红袖走后,骨铃余音散了。散了不等于账散。账上多一句闲话:金丹后找靠山。她说得像劝酒。他听成催债。
靠山是债。债要利息。利息拿命付。他付不起。
钱先生在底渠口等,手里捏着半张烤焦的饼皮:“红袖那话,你当真不听?”
“听了。”张伟洗手,洗到甲缝发白,“听完否了。否了还要查一个人。”
“谁?”
“顾清河。”
钱先生算盘珠子一顿:“这名生。”
“生好。”张伟说,“生的名,宗门不爱挂告示。不挂告示,才像真散修。真散修活到高境,比假宗主值钱——值钱不是拿来拜,是拿来对照。对照完,我才知道自己这套活法是不是在走死路。”
“你要拜他?”
“不拜。”张伟擦手,“拜就是师徒。师徒是绳。绳不要。我要的是样本:有没有人,无门无派,活过金丹,还没被清剿令抹掉。”
钱先生咽了口唾沫:“这种人,要么是传说,要么是坟。”
“传说也要拆。”张伟说,“拆成能用的三句话:他躲过什么,他换过几次皮,他最后栽在哪。栽过的坑,我绕开。绕不开的,我先埋人。”
打听从外城茶棚开始。
茶棚人杂,话脏,脏话里藏真货。他不报真名,只丢铜板,买“隐世散修”四个字。有人吹一个活了三百年的老头,住在云上;有人骂那是骗子;有人说见过灰衣人在废城外围救人,不收香火,只收一句:别入宗。
“别入宗?”张伟追一句。
卖话的老头眯眼:“对。他说入宗是短命符。说完就走。走时靴底不沾泥——那种不沾泥,不是仙,是懂路。懂路的人,才不爱站台。”
“名呢?”
“有人喊他顾清河。有人喊他顾老头。有人说他没名,名是后人贴的。”老头伸手,“贴名的钱,另算。”
张伟又丢两文:“贴名的人是谁?”
“信会旧档。旧档不外借。外借要人情。”
人情他有。柳如烟那条线还热。
当夜,灰瓦巷茶寮。柳如烟不端着,直接把一页抄本拍桌上。
“顾清河。”她指字,“信会边角注:疑似化神级隐修,无宗籍,无灯录。曾拒三家宗门供奉位。拒完,三家各死过探子。死法难看。难看的意思是:别逼他挂名。” 联盟书库
“化神?”钱先生嗓子紧了,“化神还活在边荒?”
“疑似。”柳如烟纠正,“疑似两个字,值钱。坐实了,圣地会来抢人。抢人就会清场。清场时,你们影子项目先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