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观赛区的校长们表情各异。
张简之翘着二郎腿,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他不仅把刚刚受到的嘲讽全都还了回去,还顺带小小地装了一波,整个人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畅快。
而另外三人则全都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康水镜还好,毕竟这场比赛从头到尾和他没什么关系,他来观赛纯粹是看个热闹,此刻他只是惊叹于李拜天这位年轻魂王的实力,喃喃道: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了不得了。”
至于李原值和齐冯春,则都像是吃了屎一样难受。
尤其是齐冯春,他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折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目光落在场中那个正在被众人簇拥的李拜天身上,眼中满是不甘和苦涩。
为了今天,他可以说是费尽心机地布置战术,绞尽脑汁地给学生搜罗资源。
他做这一切的目的只有一个——从斗魂联赛上面压张简之一头!
这么长时间他看重斗魂联赛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斗魂联赛的重要,更是因为想要证明自己——虽然我突破不了主宰,但我教出来的学生比你的学生强!
这几乎已经是齐冯春心头的执念了,仿佛只有在这个方面压制张简之,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而这也是姜白衣这么想要冠军的原因。
这么长时间,齐冯春都相当于把姜白衣当成了亲孙子一样在培养。
虽然以姜家的底蕴也不缺他这么一个爷爷,但姜白衣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他也想在学校的最后一年、最后一次斗魂联赛中,帮助齐冯春守住这份荣誉。
可惜,终究还是败在了今天。
败在了王陆手上,败在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李拜天手上!
想到这里,齐冯春的肩膀微微下沉,腰杆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挺直。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赛场。
李原值还在嘴硬,声音中满是不服气:“不过是一次斗魂联赛而已,神气什么?”
张简之笑着摇了摇头,声音不紧不慢:“对啊,不过是一次斗魂联赛冠军。但就是这一次,你没有,我有!”
李原值的脸涨得通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借着学生的威势!要不然以你对于学生的教育程度,怎么可能有人家老齐付出得多?
今年只是让你掏上了,把王陆捡回家了,要不然你一辈子没冠军!”
这时齐冯春开口了:“别说了,李老头。比赛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解释的。张校长说得对,我们确实输了,之前人家输了也没有多说什么嘛。”
李原值张嘴想要反驳,但看到齐冯春那副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就是看不惯他得意洋洋的样子!”他嘟囔了一句,声音低了很多。
齐冯春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人家赢了,你不让人家得意,难道输了的时候得意吗?”
他转过身,看着张简之,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坦然:“今年算你赢了。咱们明年再战。”
说完,他整了整衣领,转身就要离开。
作为校长,输了比赛,他当然要去安慰安慰自己的学生。
虽然他的心里同样难受,但在学生面前,他必须表现得坚强。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他的肩膀被一只苍老而有力的手拉住了。
齐冯春回过头,看到张简之不知何时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站在他身后。
张简之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他缓缓开口:“已经没有明年了,今年就是我的最后一年校长生涯了。你明年就找不到我喽。”
此话一出,三人的表情同时凝固。
齐冯春的瞳孔猛地收缩,好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啥?你不当校长了?!”
李原值也愣住了,脸上的愤懑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震惊和困惑:“你怎么会不当校长了?你才九十七,还能干好几年呢!”
康水镜眯着眼睛:“难道上面都看出你当校长太水了吗?”
张简之偏过头看着康水镜:“你闭嘴的话,就还是一个好水镜。”
康水镜:“……”
张简之叹了口气:“当了校长这么多年,其实老李说得没错。我确实不是一个好校长。
当初也只是因为实在是没有人选了,我才被推上来。本来说好的就应应急,当一年就换人,结果这一当就是二十年。
而这二十年,我作为校长基本上什么都没干。不管教学、不管科研、不管招生,一年到头在学校的日子屈指可数。
我张简之作为校长做了什么?——什么也没做。换了谁来当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