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老板的财务室里没有“支持女性创业”这六个字。
墙上贴着付款节点表,红章压着上一季度的应收款。财务把我们的生产合同、面料变更单和预售后台依次摆好,先问可用现金,不问直播间有多少人为我加油。
上午十一点零八分,净支付订单四百六十三。
“还没到六百。”财务说,“平台显示支付,不等于你现在能全提出来。退货准备留多少?加工预付款从哪里出?”
我把项目资金表给她看。顾客款按当前平台结算状态分为已结、待结和退款准备,待结部分不列入今天可支付。面料锁批定金由原八万元预算承担,剩余面辅料款、加工款、仓配和售后各自设节点。
“我们不要求您先开工。”我说,“要的是在今晚达到六百后,按合同留出排期。第一笔加工预付款我今天补,未达到起订线则不投产,已发生的排期与准备费用按变更单处理。”
罗老板坐在窗边,始终没说话。
财务把表推回来:“你们原先说预售达到六百再付。现在为了锁布已经提前一次,又来锁产线。每一个人都说款马上下来,工人不能拿‘马上’发工资。”
“所以今天只谈能付的,不拿待结的钱承诺。”
“剩余加工款什么时候?”
“净支付确认不低于六百、面料来料验收后,按裁剪节点付第二笔;半成品抽检后付下一笔;出货验收保留合同约定尾款。日期和条件都写,不用‘尽快’。”
罗老板这才开口:“星廊以前也给过节点。”
我手指停在表格边缘。
“他们那批联名款先说主播档期提前,让我加班赶。播完又说平台账期,平台款下来再说。财务追了三个月,最后拿下一季订单抵。”他看着我,“你当时在不在?”
“在做直播运营。催过发货,没参与你们的付款审批。”
“你不知道?”
“不知道具体欠款。工厂说产能紧,我以前只会问能不能想办法。现在听来,有些‘办法’是你们先垫的钱。”
我没有替星廊解释,也不能把一笔自己没经手的债认到个人身上。我听得出来,罗老板提起它,是在说明为什么不信下一句承诺,不是等我表演愧疚后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