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标飞船的停泊通道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冷光。林衍踏出穿梭艇舱门时,早已等候在通道尽头的艾瑟拉几乎是立刻冲了过来。她的步伐急促而有力,但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却又骤然停下,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着,如同一名医生审视病人般仔细确认着每一处细节。
“你受伤了。”她皱起眉。
“一点皮外伤。”林衍活动了一下肩膀,“渊主核心区的那次交锋比预想中更激烈一些。但正事办成了。”
“源主退了?”卡尔院长大步从控制室方向走来,手中还捏着一枚还在闪烁着数据的晶片,“刚才深渊裂缝方向的能量波动指数出现了极其剧烈的衰退,从峰值直接跌落到了正常水平的四成以下。我就猜到你可能在里面做了什么。”
“我斩断了源主与渊主核心之间的一道意志锁链。”林衍一边向指挥室走去,一边简短地汇报了深渊之行的经过:旧通道进入深渊、穿越深层虚空、在暗蓝色光域中找到渊主核心、以衡序之力劈开意志锁链、与源主在核心区域中的正面对抗,以及最终锁链断裂后源主的退走。
指挥室中一片安静。等到林衍讲完,织网者率先打破沉默:“也就是说,你现在已经确认了源主的弱点在‘深渊之心’?他所有力量都存放在那里?”
“根据渊主传递的信息来看,是这样。”林衍在星图上标出了一个位置,“‘深渊之心’位于深渊的最底层,是源主的核心力量储备区域。他被驱逐时从‘秩序之源’中窃取的那一部分法则,也被他存放在那里。如果我能在决战中夺回那部分法则,他失去了力量根基。”
封樱靠在墙边,双臂交叉,沉思了片刻:“那我们要怎么进入‘深渊之心’?源主在你上次潜入后会加强防备,他不可能再让我们找到一条密道绕进去。”
“他一定会加强防备。”林衍点头承认,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的面孔,“所以这次,我们不打算再潜入。我们正面打进去。”
“正面打进去?”卡尔院长一怔,“你是说我们联军舰队强攻深渊裂缝?”
“是。”林衍点头,声音平静而坚决,“源主刚刚被斩断了一道能量锁链,实力正处于低谷期。他会急于修复那条锁链,会把大量精力投入到恢复力量上。这个时候,如果我们联军以全力进攻深渊裂缝正面,逼迫他不得不分心应对,就会为我在‘深渊之心’的行动创造出机会。”
在场众人都没有立刻说话。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但同时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联军舰队要正面承受源主的反击压力,而林衍则要在混战中孤身深入深渊最底层,面对源主最后的堡垒。
“你有多大的把握?”艾瑟拉问。
“说实话,三成左右。”林衍没有隐瞒,“但这是最好的机会。如果等他完全修复了意志锁链,恢复全部力量,那我们的胜算恐怕连一成都不到。”
指挥室再次陷入沉默。良久,织网者开口:“那我们就试着把那三成变成五成、六成。”
林衍微微点头,嘴角带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所以,我们还有几天的时间来准备。三天,是所有主力舰队抵达深渊裂缝外围完成集结的最短时间。三天后,大军压境。”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联军如同一台被全力驱动的战争机器,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舰队从各个驻地汇聚到黑洞要塞周边,战舰、补给舰、侦察舰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片星域。要塞的兵工厂日夜不停地生产着弹药与能量核心储备,维修队伍在舰船间穿梭往来,加紧修补战损。士兵们在甲板上进行着最后的战术演练,每一个动作都反复打磨,力求在战斗中达到本能的精准。
林衍则在静室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他没有再进行高强度的战斗训练,而是静坐冥想,将意识沉入体内法则核心的深处。他的气海中,衡序之力如一片平静的湖面,映照着深渊气息与秩序之光交融的纹理。他在琢磨一种全新的运用方式——不再仅仅将“平衡之道”和“秩序之源”作为两种平行的力量使用,而是尝试着让它们完全重叠、交织、融合成一种不分彼此的整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