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要塞的指挥室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林衍站在主屏前方,面前展开的星图上布满了红色的受损标记——那一战中,联军舰队的损失数字令人心惊:主力战舰损毁十二艘,重伤十七艘,轻伤不计其数;黑洞要塞的外层防护体系损毁过半,修复需要大量时间与资源。而这一切,不过是源主降临后一个照面所造成的破坏。
林衍将视线从那片触目惊心的红色标记上移开,看向在座的所有人。艾瑟拉坐在他左侧,神色沉静,但目光中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疲倦;封樱靠在门框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眉头紧锁;织网者悬浮在角落,混沌感知的触须轻轻摇曳着,正在分析深渊裂缝方向的能量波纹。卡尔院长则在操作台前一遍又一遍地调整着受损系统的修复程序,不时发出一声低叹。
“先把损失情况汇报一下吧。”林衍开口,声音平和。
封樱简洁地汇报了舰队受损情况和人员伤亡数字。听到具体的伤亡人数时,在场众人的面色都微微变了。
“源主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此前的评估。”艾瑟拉沉声说,“他在这一战中展现出的力量,恐怕还不到他真实水平的三成。”
“是的。”林衍没有回避这个现实,“他用压迫式攻击试探了我们整条防线的强度,又以和林衍的战斗观察了‘秩序之源’与‘平衡之道’在实战中的所有运用形态。他离开前说,下次见面时,会带来‘真正的诚意’。”
“那是什么意思?”封樱问。
“如果我没猜错,他是说下一次,他不会再留手了。”林衍的目光沉了沉,“而且他明确表示过,要先清除我身边的人。”
这是所有人心头最沉重的一句话。源主并没有把林衍放在首位威胁——他有信心随时可以压制林衍,所以他选择了更狠毒的策略:先剪除翅膀,再一步步将猎物逼到绝境。那些帮助过林衍的人,那些与他站在一起的人,都会成为源主清除的目标。
“我们必须做出选择。”林衍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场战斗不能按照源主的节奏来打。他在深渊中潜伏了数十万年,积累的力量和资源远超我们整个联军的总和。时间拖得越长,对我们越不利。我们唯一的胜机,就是在他认为的‘客场’中出击。”
“你是说……进攻深渊?”卡尔院长抬起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是全面进攻。”林衍摇头,“是让我一个人,潜入深渊。”
指挥室骤然安静下来。沉默持续了数息,艾瑟拉率先开口,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林衍点了点头,“源主最强的领域就是深渊。他之所以选择回到深渊,也是为了想利用那个领域彻底压制我。但我们忽略了一个关键——深渊中有一样东西,是源主也无法完全掌控的。”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名字:“渊主。”
艾瑟拉目光微微闪动:“你是说,你要在深渊中接触渊主?”
“我在深渊中与渊主建立的平衡纽带,是激活‘困渊之锁’的关键。”林衍道,“这说明‘渊主’与源主之间的关系并非一体。源主潜伏在深渊底层,操纵渊主的能量为自身所用,如果渊主的能量本质上是一股独立的、高于源主掌控范围的力量,那么源主的强大就是建立在渊主的支持之上。只要我能在深渊中找到渊主的真正核心,并将平衡纽带的力量传导到那里,就有可能切断源主与渊主能量之间的联系。一旦他的力量根基被切断,他就不再是不可战胜的。”
沉默良久,织网者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带着一种他特有的冷峻与敏锐:“你这个推测有依据吗?”
“有。”林衍从怀中取出一枚晶片,将它接入指挥室的主屏。屏幕上浮现出他在彭祖之环中获取的“天演之图”的部分片段。那是一段极为宏大的能量流动图谱,如同一张复杂的水系图,无数条能量脉络从不同源头汇聚,又分散到不同的区域。林衍指向图谱中央一个被标注为暗色的区域:“这是‘天演之图’中关于深渊能量结构的记录。彭祖在数千年前通过某种手段探测了深渊的内层能量循环,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他的手指顺着能量图谱上一条几乎看不到的细线移动:“在深渊的能量循环中,大部分能量都流向同一个核心——源主。但在最底层,有一条极为微弱的支流,它没有汇入那个核心,而是保持独立循环。彭祖在这条支流旁标注了一行注释,翻译过来大致是:‘深渊最古老的根,未被驯服的脉动。’”
“那就是渊主本体。”织网者立刻明白了林衍的意思,“源主虽然已能大量利用渊主的能量,但渊主的核心从未完全被他驯服。那条支流就是渊主残存的独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