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里的时间走得格外缓慢。

江瑶坐在黑暗的会议室里，目光始终停留在投影画面上。

她住处的电脑已经被拆开。两名技术人员反复检查硬盘，又尝试恢复被远程清除的数据。

进度条从百分之四十七缓慢走到百分之百。屏幕短暂闪烁，随后跳出一行检查结果。未发现有效数据。

江瑶紧紧攥着衣角，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负责检查电脑的男人没有立刻汇报。他重新打开扫描程序，又检查了一遍设备中的缓存和云端同步记录。

十几分钟后，答案依旧没有改变。

“江董。”

男人抬头看向摄像头，随即摇了摇头。

“没有找到她与外界传递消息的记录。”

“删除的数据呢？也没有？”江锋问。

“没有。”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锋看着江瑶，脸上没有任何放松。

“看来是我误会你了。”

江瑶不敢回答。她很清楚，这并不代表江锋真的相信她，只是现在没有证据。

“舅舅，我可以走了吗？”

少女只觉得自己原本砰砰狂跳的心脏渐渐平静下来。

江锋没有立刻同意。

“林妄现在开始信任你了？”

江瑶心里一紧。

“没有。”

“今晚她主动邀请你留下难道不是你们关系亲近的证明吗？”

江锋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那只是为了维持团体关系。”

“是吗？”

江锋的声音带着些许玩味。

“瑶瑶，你现在长大了，舅舅希望你知道成年人做过的事情，最是要对这些事情负责的。”

“老爷子能够保你一次，保不了你一辈子。”

江瑶低下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我知道了。”

投影随即熄灭，会议室的灯重新亮起。身后的黑衣男人将手机放到桌上。

“江小姐。”

“车已经在楼下等候，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江瑶没有立刻起身。她坐在椅子上缓了很久，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她能够确定，江锋已经开始怀疑她。

从现在开始，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落在那些人眼里。

江瑶拿起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

她不敢主动联系顾沉。她甚至不知道，在自己差一点因为他被清理门户的时候，那个男人究竟在什么地方。

走出会所时，天已经快亮了。

深秋的凉风吹过她单薄的身体，冻得她一阵哆嗦。

马上，就要入冬了。

……

首尔另一端。

朴恩熙送完药以后，很快离开了安全屋。

金医生亲自检查过她带来的药物。包装没有被拆动，药物编号也没有异常。一切看上去都没有问题。

李侦探却始终没有放松。他站在窗边，将窗帘拉开一道很窄的缝隙。

街道已经安静下来。之前那辆熄灭车灯的黑色汽车停在远处，几乎完全藏在树影里。

从安全屋所在的角度，只能看见一小块模糊的车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