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那单薄的身影，林妄下意识皱起了眉。

“你的外套呢？”

问完这一句话她才想起来。顾沉那件麦色毛呢大衣还在训练室的衣柜里。林妄立刻脱下身上的白色棉袄。

“你先穿这个吧。”

顾沉看着她的动作，眼神轻轻颤动了一下。

林妄把棉袄往他肩上披。

“你的大衣在楼上，我现在去拿。”

她刚转身，手腕就被拉住。顾沉一手撑伞，一手握着她的手腕。

“不用了。”

林妄愣了一下，随后回头看向了他。

顾沉看她的眼神柔和得仿佛能化开。雪落在漆黑的伞面上，发出很轻的声音。

“我今晚十一点半的飞机。”

林妄怔住。

“你要走了？”

“嗯。”

林妄故意扭开头，看向YJ大楼。

“那你的外套——”

“不要了。”

“顾沉，其实我……”

“我知道。”

他轻声打断了林妄。

“我知道你现在想要什么，我也知道之前我说的那些会对你造成困扰。”

顾沉握着她手腕的手慢慢松开。

“如果让你为难的话，希望你忘掉之前那些话。”

“我只是，想在走之前，再见你一面。”

这一句话，让周围所有声音都远了。车辆，风声，路人的脚步，还有沈佳宜站在不远处的呼吸。那些声音好像全都被雪盖住。

林妄回头看着顾沉。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应该很久没睡好。身上的黑色毛衣被风吹得紧贴肩背，整个人显得比记忆中更瘦。

他明明冷得轻轻发抖，却还把伞往她这边偏。大半雪都落在他自己肩上，一如南城大学那时候为自己撑伞一样。

林妄把白色棉袄重新披到他身上。

这一次，顾沉没有拦。

可衣服是女款，套在他身上有些紧，袖子也短了一截，看起来很不合适。

沈佳宜站在旁边，终于忍不住走过来。

“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坐？”

林妄回头，这才想起她还在。

沈佳宜看着顾沉，语气比平时客气许多。

“现在外面太冷了。”

顾沉朝她点了下头，不过目光和看林妄时完全不一样。

沈佳宜看了看林妄，很快明白自己留在这里有些多余。

“那我先回去了，你们聊吧。”

她说完，又看了顾沉一眼。

“今天的事，谢谢你。”

顾沉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谢我，林妄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沈佳宜转身往路边走。走出几步，又回头冲林妄做了个口型——真帅。

林妄没看清。或者说，看清了也装作没看清。

很快，路边只剩下她和顾沉。

“要不，去对面坐坐？”

顾沉摇了摇头。

“不去了。”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林妄看着他。

“离十一点半还有两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