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水别院,静室。月光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在青石地面上洒下斑驳的清辉,香炉中一缕安神香悠悠袅袅,让整个房间都沉浸在静谧宁和的氛围之中。
沈无忧从玉榻上缓缓坐起,只觉得头痛欲裂,像是有人用沉重的铁锤在她脑子里反复敲击,每一次心跳都带动着太阳穴突突地胀痛。此番神魂离体进入梦境空间,消耗远比她想象中更为巨大,尤其是最后破局时刻不得已动用了本源神力,那瞬间的抽离感几乎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力量储备彻底榨干,丹田处传来阵阵空虚的钝痛。
“唔……”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单手用力捂住额角,纤长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额际渗出细密的冷汗。
墨临的虚影在一旁逐渐凝实了几分,轮廓比之前清晰了许多,这次梦境之行,他参与并分担了部分压力,消散的力量似乎也因此得到了一丝丝缓慢的恢复。他无声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虚虚按在沈无忧太阳穴两侧,温润平和的规则之力如潺潺溪流,小心翼翼又持续不断地注入她紧绷的识海。
“且休息片刻。”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能抚平焦躁的奇异力量,“神魂消耗过甚,非一时之功,需以时间温养,方能缓慢恢复。”
沈无忧顺从地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清晰地感受着那股清凉舒缓、迥异于功德之力的力量在自己紊乱的脑中缓缓流转,所过之处,剧烈的刺痛与晕眩如同退潮般渐渐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昏沉却安宁的疲惫感。
恰在此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梦夫人端着一个乌木托盘走了进来,脚步轻缓无声。托盘上放着一盏热气氤氲的碧玉茶盏,旁边是一册以蓝色粗布包裹的古旧线装书,书角微卷,透出岁月的痕迹。
“沈老板辛苦了。”梦夫人将温热的茶盏轻轻递到沈无忧手中,语气中带着真诚的关切,“这是特制的安神茶,采撷了梦泽边缘的几味珍稀灵草,最能滋养神魂、稳固灵台,趁热饮用效果更佳。”
沈无忧低声道谢,接过茶盏,凑到唇边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带着清雅的草木香气,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从胃部扩散至四肢百骸,连神魂深处的寒意都被驱散了几分,她确实感觉舒服了许多。
“这便是此前答应您的报酬。”梦夫人将托盘上那册线装书郑重地放到沈无忧面前的矮几上,指尖轻抚过粗糙的封皮,“《梦境修炼法·入门篇》。此法乃我梦境一脉不传之秘的基础部分,可助您在睡梦之中亦能修炼,大幅加速功德之力的转化与积累。不过……”
她说到这里,语气转为慎重,停顿了片刻才继续道:“此法修炼时,心神需沉入梦境深层,与外界感知薄弱,故而必须要有信得过之人在旁护法,时刻关注您的神魂状态,否则极易迷失于层层叠叠的梦境迷宫之中,陷入深眠,难以自主醒来。”
沈无忧拿起古书,入手微沉,纸质坚韧。她小心翼翼地翻开略显脆硬的封皮,里面是用极娟秀的蝇头小楷誊写的经文,笔锋流转间自有一股灵韵,页边配着数幅简洁却精准的人体经络运行图以及呼吸吐纳的法门详解。指尖触及书页的瞬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淡而恒久的梦境之力残留其上,温润如水,与她之前接触过的伪作截然不同,确是真品无疑。
“多谢梦夫人厚赠。”沈无忧合上书册,抬起头,神情郑重地向梦夫人道谢。这份报酬的价值,远超她此次出手的代价。
“该郑重道谢的应是我才对。”梦夫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随即神色微微一敛,谈及正事,“您不仅解决了此次梦境空间的外力入侵,避免了更多无辜游魂被吞噬的惨剧,更是间接挽救了许多现实之人的神智清明。另外……关于之前红鸾姑娘特意提及的那处可疑据点——‘童心孤儿院’。”
她的表情彻底严肃起来,眉宇间笼罩上一层忧色:“其实不瞒您说,我早有关注那里。大约从半年前开始,那片区域的梦境能量波动就出现了异常,频率紊乱且强度不稳,时常有充满负面情绪的噩梦能量向外溢出,影响周边。我曾数次派遣麾下可靠的梦境行者暗中探查,反馈均是孤儿院内的孩子们普遍长期被噩梦困扰,睡眠质量极差,白日里精神萎靡。但院长林素芬女士态度异常坚决,坚称院内一切正常,并以保护孩子隐私为由,屡次拒绝任何形式的外界介入与调查。”
“如此反常……莫非那位院长本人有问题?”沈无忧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蹙眉问道。
“眼下尚不能确定。”梦夫人轻轻摇头,眼中带着困惑与疑虑,“林素芬院长在‘童心孤儿院’兢兢业业工作了近三十年,无论是邻里口碑还是业内评价,向来都是极好的,为人慈和,爱孩子如命。但这最近半年来,她的行为举止确实出现了明显的反常,不仅拒绝了所有善意的探望和援助,连一些长期合作的老朋友也闭门不见。我怀疑……她或许并非本意如此,而是身不由己,要么是被某种力量控制了心神,要么便是受到了难以抗拒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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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无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手中的《梦境修炼法》仔细收好,放入怀中,语气平静却坚定:“此事我记下了。‘童心孤儿院’,我会亲自去探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