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睿看着电梯门关闭，缓缓上升，带走了何斯嘉。他的一颗心却坠落下陷，飘荡无根。

果然，他在邱一鸣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个眼神仅仅是他的错觉吗？他不甘心。

手机在震动。他神色黯然地接起电话。

“顾宁睿，你要是真心疼她，就看好她，让她最近都不要再过来了。”武峻宇忧心忡忡。

“为什么？”

“她正在追查的这条线索，对她来说太危险了。”

“什么线索？”

“那块拆迁片区，经侦科的人已经在盯了。里面牵涉的人太多了，牵一发而动全身，拔起萝卜必定带出泥。必须暗中慢慢收集证据，争取一网打尽。她现在这种查法，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只会给她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既然是她要查的，那我来吧。要找到水库车祸案和综艺骸骨案之间的关联，查清楚这块地很关键。”顾宁睿知道，武峻宇所言非虚。他们的担心是一致的。

“你又这样！她若是知道了，会怪我的。”武峻宇有些懊恼，不知该先担心何斯嘉，还是先担心顾宁睿：“今天我们说的女大学生宿舍杀人案，你不想了解吗？”

“嗯，知道一些。”顾宁睿五年前就查过了，甚至查到了一些连警方都不知道的蛛丝马迹。

“那我放心了。随你吧。”既然他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武峻宇也不必替他纠结。

挂了电话，武峻宇回到问询室。

曹警官和阿蕊正在安抚情绪激动的孙秋娥。她是来报案的，她的丈夫苏东来在十年前那场水库车祸案后不久就失踪了。 联盟原著网

她一听到丈夫有可能变成了尸骨，就开始嚎啕大哭，半个多小时了都停不下来。

此刻，她的情绪稍稍平定。

“孙秋娥，我们可以继续了吗？或者明天也行。我们这里有休息室，你可以先休息一晚，等天亮了再说。”武峻宇坐下来。

“警察同志，你问吧。”孙秋娥擦干了眼泪，眼眶通红。

“好。”武峻宇看了一眼曹警官和阿蕊，神情凝重：“既然你丈夫失踪了十年，你为什么今天才报案？”

“我……我一直没觉得他失踪了。从一开始，他就不是抛妻弃子的人。他人那么好，心那么细，连一点苦都舍不得让我吃，怎么可能抛弃我们母子三人呢？”孙秋娥低头抹了抹眼睛，差点又忍不住眼泪。

“十年这么长的时间，他既然没出现，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不是失踪了？你就没找过他？没怀疑过他的下落？”武峻宇惊愕不已。她的话实在是匪夷所思。

“因为我每个月都会定时收到一笔钱，是他偷偷寄来的。我以为他只是犯了什么事躲起来了。”孙秋娥着实懊悔。

原来如此。武峻宇明白，其中必有蹊跷：“那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或者联系，你还记得吗？”

“记得。我记得很清楚。那是我儿子高考的第二天，他从单位回来说自己要离职了。我问他为什么，他也不给我说清楚，拿了证件，很着急地走了。”

“你丈夫做什么工作的？”

“他给大人物开车，就是那个NV电视台的。他们需要司机，就会派活给他。后来他专门给一个领导开车，经常出差，跟着领导到处跑，好几天不回家也是常事。”

“你是怎么判断他犯了事？”

“那天晚一点的时候，他最后一次打电话给我，说自己可能会遇到危险，要看老天爷的运气，如果顺利的话，可能这辈子都会有保障了。他还说会打钱给我。然后他就挂了。”

“那这钱是怎么回事？”

“我也怀疑啊。他平时从来不惹事，突然说要离职，我就预感出了事。我打过去，他再也不接我的电话。我只好耐心等着。过了两天，我果然收到了钱，好大一笔钱，二十万。我吓得不敢报警，他肯定是惹事儿了，不然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他肯定是避风头去了，我等着他回来跟我解释。但是从那以后他就不见了。”

孙秋娥讲的都是十年前的旧事，却好像都发生在眼前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