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风雪急骤。
三千个黑乎乎的方块切开雪幕。
动静不大。只有风吹引信发出的“哧哧”声。
坠星谷底。
黑压压的胡人正死死抱在一起扛冻。
一头饿死的老马旁边,挤着三个胡人步卒。
他们脸上裹着破布,眉毛上结满冰霜。
“咚。”
一个沉甸甸的油纸包砸在老马干瘪的肚皮上。弹了一下,滚进雪坑里。
引信上的火光在风雪中没灭,反而越烧越亮。
一股刺鼻的硝酸味散开。
旁边最年轻的胡人吸了吸鼻子。
他手脚早冻僵了,动作迟缓地转过头。
一双呆滞的眼睛盯着那个冒烟的方块。
他伸出皲裂的手,摸向腰间卷刃的弯刀。
拔出。
刀尖戳向牛皮纸。
他以为里面包着汉人丢弃的肉干。或者是取暖用的煤块。
刀尖划破了第一层桐油纸。
火星瞬间钻进内部的雷汞管。
时间仿佛在这个瞬间被生生卡住。
没有过渡。
光。
刺眼的白光瞬间撕裂了谷底浓稠的黑夜。
接着是一声不真实的锐响。
不是黑火药那种沉闷的“轰隆”声。
黄色炸药爆燃,发出的是撕裂钢铁般的尖啸。像几万把磨刀石同时擦过耳膜。
“咣——!!!”
三千个二十斤重的炸药包。同频共振。
坠星谷底的地皮,被硬生生往下按压了三尺。
这地形太绝了。
三面全是几十丈高的光滑绝壁。完全封闭的口袋阵。
高温气浪和冲击波撞在岩壁上,找不到宣泄口。
只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疯狂折返回来。来回交叉、叠加。
拿刀挑炸药包的那个年轻胡人。没惨叫,没挣扎。
他在白光亮起的一息内,连皮带骨瞬间气化。
只留下一截握着刀柄的右臂,被气浪掀飞上几十丈的高空。
火光冲天而起。
谷底齐膝深的积雪,直接被高温蒸发。
白色的水蒸气混着人肉炸碎的黑红色血雾,变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直冲云霄。
油纸包里掺进去的生铁碎屑和铁钉。
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向四周无死角切割。
爆炸中心五十步内的胡人,不管穿没穿皮甲。全被金属风暴撕成肉泥。
齐根切断的大腿,挂着肠子的半截身躯。
像下了一场红色的暴雨,砸在周围活着的人脸上。
没被碎片打中的人,死得更惨。
叠加震荡波扫过。
外围一排排站着的胡人步卒,身上没半个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