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军”三个字,在苍茫山的峭壁间来回撞击。
惊起林子里一片灰色的飞鸟。
风把这三个字吹进一千多个流民的耳朵里。
老李头攥着杀猪刀的手紧了紧。指甲缝里的干血块硌着肉。
异界历史上的第一支游击队,在这片烂泥和枯叶里,扎下了根。
裴星火拔出插在岩石里的长刀。
刀刃带出一撮白色的石粉。
他走下巨石,脚底踩着腐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排队。”裴星火提着刀,在泥地上划了一道横线。“十个人站一溜。高的站右边,矮的站左边。”
流民们面面相觑。
平时抢饭吃都是一窝蜂,排队是个新鲜词。
人群磨磨蹭蹭。推推搡搡。
一个壮汉踩了旁边瘦子的脚,瘦子骂了一句娘,两人当场就要掐脖子。
裴星火大步走过去。没说话。一脚踹在壮汉的小腿骨上。
“哎哟!”壮汉捂着腿摔在烂泥洼里。泥水溅了旁边人一身。
“十个人一班。三个班一排。三个排一连。”
裴星火跨过壮汉的腿。
老朱的统兵记忆在脑子里滚烫。流民不打不听话,但打了得给甜头。
“站好队列的,先发干粮。”
一听有吃的,人群迅速动了起来。
歪歪扭扭的方阵在林子空地上成型。
老李头被推出来当了班长。他把杀猪刀别在裤腰带上,站在队伍最前面。
裴星火站在一块枯树桩上。
“抬头。挺胸。收腹。双手贴紧裤缝。”
他用现代军训的方法,操练这群拿惯了锄头的手。
第一天,只干一件事。站军姿。
山风吹得人打哆嗦。汗水流进眼睛里,又酸又疼。
有人忍不住缩脖子,想抬手抹汗。
裴星火提着一根带刺的树条,走在队伍里。
看见谁乱动,树条直接抽在背上。
布料撕裂,背上立刻肿起一道红印。火辣辣地疼。
没有人敢喊出声。
他们看着裴星火光着的脊背,上面还结着暗红色的血痂。他也站在风里,腰杆挺得笔直。
太阳落山。队伍散开休息。
裴星火扔了树条。
“当兵吃粮,不是让你们来当山大王的。”
他竖起三根手指。
“星火军,立三条规矩。”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
“第二,不拿百姓一针一线。”
“第三,一切缴获要归公。”
底下有人犯嘀咕。
一个麻脸汉子小声嘟囔:“这荒山野岭哪有百姓。咱们抢了官府,不就是占山为王么……”
话音没落。裴星火手里的刀鞘飞了出去。
重重砸在麻脸汉子的嘴上。
汉子惨叫一声,捂着嘴蹲下。吐出两颗带血的门牙。
“我们是反贼,不是土匪。”裴星火盯着他。“去山下抢老百姓一口饭,你和那些狗官有什么区别?”
没过两天,规矩就见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