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别在牛仔裤腰带上的海事卫星电话,突然像催命一样狂震起来。
“嗡嗡嗡……”
汉克手忙脚乱地去掏电话。
手上全是泥水,滑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按下接听键,扯着嗓子吼:“谁啊!老子正忙着干架呢!”
“汉克!呜呜呜……亲爱的!”
电话那头,传来他老婆玛丽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声音里还夹杂着狂风呼啸的背景音,听着信号不太好。
汉克心里“咯噔”一下,腿肚子莫名其妙地软了。
“怎么了玛丽?是不是农场那些高利贷公司又去收账了?去床底下拿那把双管猎枪崩他们!”
“不是!不是催债的!”
玛丽在电话里又哭又笑,声音都劈叉了,直破音。
“下雨了!老天爷啊,德州下暴雨了!”
汉克愣住了,把电话紧紧贴在耳朵上。
“水沟全满了!农场里的玉米苗活过来了!那些快渴死的牛在泥坑里打滚呢!”
玛丽的哭腔里透着按捺不住的狂喜。
“新闻上说是百年一遇的特大降水!整个达拉斯都被水淹了!我们的庄稼有救了,我们不用破产去睡大街了呜呜呜……”
“吧嗒。”
汉克手里的卫星电话掉在地上。
屏幕闪了两下,黑屏了。
老婆那劈叉的笑声还在脑子里嗡嗡转圈。
德州下雨了?
百年一遇的暴雨?
他僵硬地抬起脖子,雨水糊得他快睁不开眼。
视线穿过重重雨幕,死死盯着二楼阳台上那个瘦弱的东方身影。
张平安慢吞吞地喝了口茶。
手指捏着那张已经烧成灰的蓝色符纸残渣,随手弹到风里。
灰烬被雨水一打,瞬间没影了。
“还打吗?”张平安声音还是那么平淡,听不出喜怒。
汉克感觉自己脑子里那座叫“科学”的雕像,轰隆一声塌成了粉末。
什么自然规律。
什么气象学。
全他妈是狗屎。
谁能隔着两千多英里,挥挥一张破纸片,就让旱了半年的德州下特大暴雨?
这不是神,什么是神?
这手段,比他们在教堂里念了一万遍《圣经》都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