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骨碎裂的闷响,被沉闷的风声吞没。
程度根本没看清枯叶底下藏着什么。
一股恐怖的非人力量,顺着他胸前那件脏得辨不出颜色的迷彩服,狠狠贯穿了整个胸腔。
他觉得肺管子瞬间被抽干了空气。心脏像是被铁锤砸中,停跳了半拍。
两百斤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倒飞出去。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
“砰!”
重重地砸在界碑前那片满是碎石和烂泥的河滩上。
后背的脊椎骨撞在一块长满青苔的鹅卵石上。程度张开嘴,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呕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
血水糊在脸上的伪装油彩上,湿黏发腥。
右手虎口被震得发麻,彻底失去知觉。
那把一直死死攥着、连睡觉都不敢松开的五四式手枪,脱手飞出。
在粗糙的乱石滩上滑行了两米。枪管磕碰着石块,撞出两点微弱的火星。
最后撞在界碑底座的边缘,停了下来。
烤蓝的枪管上沾满泥水。
程度捂着胸口,像大虾一样蜷缩着身子。
喉咙里发出漏风的风箱声。每一次倒气,断裂的肋骨都在剐蹭着内脏,疼得眼前发黑。
他拼命睁开眼睛。视线被汗水和血水模糊。
那堆厚厚的枯黄落叶彻底炸开了。
三个浑身披着伪装网的泥人,像幽灵一样从地下钻了出来。
他们身上的吉利服早就被雨林的脏水泡透了。烂泥糊满了战术头盔。
甚至还能看到几条吸饱了血的旱蚂蟥,挂在他们的领口上。
烂泥的臭味和化不开的杀气,瞬间笼罩了程度。
这不是普通的特警。
这是云海省军区边防部队的特战队员。
他们在这片散发着瘴气的泥潭里,一动不动地潜伏了整整六个小时。
忍受着毒虫叮咬和阴冷潮湿,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就为了等这只漏网的野狗。
程度还没来得及翻身。
两把带有战术手电的九五式突击步枪,直接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冰冷的枪管,刺透了脸上那层厚厚的泥污。
“别动!”
边防特战队员的声音,压在喉咙底,透着军人特有的冷硬。
一只穿着军用胶鞋的大脚,狠狠踩在程度的后脖颈上。
程度的脸被直接踩进了满是碎石的烂泥里。
粗糙的砂砾蹭破了鼻梁上的皮肉。泥水灌进鼻腔,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
两名队员一左一右,拽住他的胳膊。
向后猛地一反折。
“咔吧”一声轻响。程度的肩膀关节被拉到了脱臼的边缘。
冰冷的军用精钢手铐,直接砸在他的手腕上。
齿轮死死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界河边显得异常刺耳。
程度侧着脸。半张嘴泡在臭泥水里。
他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不到十米外的那块花岗岩界碑。
红色的“中国”两个大字,在偏西的日头下,像是在滴血。
就差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