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
青莽县看守所外的那条双车道水泥路,彻底瘫痪了。
二十多辆警用大巴车首尾相连。发动机的怠速声响成一片,排气管喷出的白雾笼罩了半条街。
空气里全是呛人的柴油味。
看守所的两扇大铁门完全敞开着。
所长老张夹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从门卫室一路小跑出来。
他的警服衬衫后背被汗水浸透了。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眼角往下淌,辣得他直眨眼。
“顾局!”老张声音都劈叉了。
他一把扒住那辆黑色猛士越野车的车窗。
顾纵坐在驾驶室里。左手搭着方向盘。
“顾局,装不下了!”老张抖着手里的登记册。纸页已经被汗水沤得发软。
“真塞不下了。八人间的号子,现在硬生生塞了二十个人!”
老张急得直跺脚。皮鞋在水泥地上踩出哒哒的声音。
“连个蹲下的地方都没了。有几个胖点的,只能单腿金鸡独立。”
老张大口喘着气。
“再往里塞,非得出人命不可!”
顾纵推开车门下车。军靴踩在地上的水坑里。
他看了一眼后面那眼望不到头的车队。
车窗玻璃后,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三百多号天盛集团的残党。这还没算上最高检带走的那些穿西装的高管。
青莽县看守所建了十几年,平时顶多关个百十来号人。这规模确实兜不住。
顾纵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屏幕的荧光照亮了他脸上的胡茬。
“喂,县武装部老刘吗?”顾纵没寒暄,直奔主题。
“我顾纵。”
电话那头似乎刚被吵醒,传来含糊的嘟囔声。
“看守所爆了。把你手底下的应急民兵拉出来维持秩序。”顾纵语速很快。
“另外,县一中的室内体育馆,我连夜征用。”
对面老刘吓得彻底清醒了:“顾局,一中明天还要上课……”
“停课一天。出事我担着。”
顾纵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塞回兜里。
他转头看向老张。
“留下一百个重犯。剩下的,全拉去一中体育馆。”
凌晨五点。
县第一中学的大铁门被门卫慌慌张张地推开。
警车车队鱼贯而入。轮胎压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咯噔声。
室内篮球馆前。
墙上的十二盏大功率卤素灯被同时合上电闸。
惨白的光线瞬间填满这个空旷的场馆。平时用来打市级比赛的木地板,现在铺满了刺眼的光斑。
县武装部的两辆运兵卡车也到了。
几十号全副武装的武警和应急民兵,小跑着冲进场馆。
“二楼看台!封锁四个出口!”武警中队长打着战术手势。
战术靴踩在木制台阶上,咚咚作响。
九五式突击步枪的保险被整齐划一地拨开。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体育馆穹顶回荡。
黑洞洞的枪口,从二楼看台的栏杆缝隙里探出来。死死瞄准下方。
大巴车的车门相继打开。
几百个戴着防暴扎带的马仔,像被驱赶的羊群,被特警挨个拽下车。
“进去!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