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带血的便签纸拍在桌面上。
几滴干涸的血渣被震落,掉在键盘的缝隙里。
苏听白刚喝进去的一口浓咖啡。直接呛进了气管。
“咳……咳咳!”
她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咖啡从嘴角溢出来,滴在白衬衫的领口上。留下一滩褐色的污渍。
顾纵没管她。
他拉开办公桌对面的转椅。一屁股坐下。
长腿敞开。战术靴底的黄泥蹭在地毯上。
他太累了。脊背重重靠着椅背。骨头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苏听白扯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嘴。
视线落在桌上那三张发皱的便签纸上。
纸上全是不规则的血印子。
蓝黑色的钢笔字歪歪扭扭。像蜈蚣爬。
但在右下角那个刺眼的红血手印旁边。三个字清清楚楚。
赵瑞龙。
下面跟着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以及一连串以百万美金为单位的转账记录。
苏听白拿着纸巾的手停在半空。
手指开始发抖。停不下来地抖。纸巾簌簌作响。
她干了五年调查记者。
挖过黑煤窑,曝光过地沟油。她知道政商勾结的底线在哪。
但这三张纸。直接捅穿了底线,砸向了京城的天花板。
“这……这是林破天的字?”
苏听白声音劈了叉。带着缺氧的干涩。
她抬头看向顾纵。
顾纵脸上涂着黑绿交错的迷彩。被汗水冲刷得斑驳。
他摸出兜里最后一根压扁的红塔山。点燃。
“林破天的亲笔供词。”
顾纵吐出一口青烟。“带着他的血和指纹。”
“密码箱呢?市局的人不是提走了吗?”苏听白把便签纸拿近。手抖得字都在晃。
“被市公安局长亲自按下了。”
顾纵夹着烟。手背上的刀疤在顶灯下泛着白。“走流程。证据一进市局物证室,半小时内就会变成一堆报废的硬盘。”
“明路走不通。”
顾纵把烟灰弹在马克杯的杯托上。“只能借尸还魂。”
借尸还魂。
苏听白咬着下嘴唇。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这四个字太重了。
越过司法程序,直接用媒体把事情定性。把京城权贵钉在耻辱柱上。
如果上头盖下来。她这个记者,连带整个省报,全得关门大吉。
“你知不知道发了这篇报道,会有什么后果?”
苏听白咽了口唾沫。
顾纵靠在椅子上。
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日光灯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