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黄色的重型推土机像一头失控的疯牛。
厚重的钢铲狠狠撞在卡特挖掘机的右侧履带上。
金属摩擦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一大串橘红色的火星子崩出三米多远。落在旁边的泥水坑里,滋滋作响。
庞大的挖掘机剧烈摇晃。
驾驶室里的三子根本没防备。
脑袋重重磕在侧面的玻璃上。额头磕破了,血流下来糊了半边脸。
他本能地松开了操纵杆。
原本砸向房顶的机械臂失去控制。
巨大的铲斗偏离了方向。擦着旧砖房的屋檐扫过。
砸烂了几片瓦,重重落在院子外的空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推土机没有停。
驾驶室里。顾纵穿着那件沾了机油和泥点的黑色作训服。
他双手死死推着两根操纵杆。
右脚把油门踩到底。
大马力柴油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十几吨重的挖掘机,硬生生被他顶得往后退。
履带在泥地里犁出两道深沟。
后头的几辆金杯面包车躲闪不及。
直接被挖掘机的屁股撞上。车门凹陷,玻璃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强拆大队那上百号流氓全懵了。
他们平时拿着铁棍吓唬老百姓还行。哪见过这种不要命的开法。
人群像炸了窝的马蜂。扔下手里的镐把和钢管,哭爹喊娘地往两边巷子里钻。
互相推搡。踩掉了一地的黄胶鞋。
张宝宝刚才站在挖掘机履带上,被这剧烈的撞击直接掀飞。
摔进两米外的一个烂泥坑里。
泥水灌了半嘴。腥臭味直冲脑门。
他吐出泥巴。抹了一把光头爬起来。
抬头一看。
对面推土机的挡风玻璃后头,居然是个穿着警服作训裤的人。
张宝宝那股亡命徒的邪火蹭地窜上来了。
林破天发了死命令,今晚拿不到地,谁也别想活。
这要是被一个条子搅黄了。大家都得去喝西北风。
“草泥马!条子算个什么东西!”
张宝宝扯着破锣嗓子大吼。
他一把抓起地上那根粗重的镀锌钢管。
仗着自己两百多斤的体格。他踩着推土机前面宽大的履带防护板,直接爬了上去。
几步跨到驾驶室舱门外。
抡圆了手里的钢管。照着玻璃门狠狠砸下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