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只翅膀从巢穴里抽出来的时候,赵破奴的骂声还没落地。
“狗日的——还在涨。”
孙蛮把弓弦松了半寸,仰头盯着岩壁上方那一排排裂开的灰白薄膜。翅膀一片接一片从缝隙里挤出来,翅脉上的血管网络还在搏动,黏液挂在翅缘往下坠。它们没往下飞——展翅悬停在巨茧上方的岩壁区域,越聚越密,把头顶那片天压得越来越沉。
阿娇的计数弹窗还在跳。
“……三十一。三十五。三十八。增速未减缓。”
霍去病的手搭在高斯枪的拉栓上,指头没松也没动。他盯着头顶那片越来越稠的黑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陈锐在算。
二十发弹丸。六组火油。一副稳态弓加十二支震荡箭。铁凝的链锯短刃,赵破奴的液压拳套。犬子的磁力手套不算输出。
抬头——三十八只飞行变异体还在涨,巨茧四小时后破壳,茧里那个东西的翼展四丈。
账算不平。
“打。”
霍去病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河谷里的嗡鸣压不住它。
“趁它还裹在壳里,集中火力轰茧。打碎了,掏石头,走人。”
陈锐摇头。
“茧壁自修复——三十秒打不穿就白费。八发弹丸扔进去,它给你长回来,你拿什么打第二轮?”
“那就一轮打穿。”
“你能保证八发全命中同一个点?四十丈的距离,二十度仰角,弹丸漂移量阿娇算过——”
阿娇的弹窗跳了一行,字号比正常大了两号。
“在四十丈距离上连续八发命中同一点位的概率,基于冠军侯当前射击数据模型推算——百分之六十七。”
霍去病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六成七。”
“打偏一发就得补第九发。偏两发就是十发。你只有二十发,这个茧不是唯一的敌人。”陈锐的拇指在戟柄上敲了一下,“打碎茧壳,里面那东西不一定死——半成品从烂壳里爬出来,翅膀没干、骨头没硬,但嘴能喷酸,腿能扎人。一个没成形的半吊子,你连它弱点在哪都不知道。”
霍去病不说话了。
不是被说服,是在咽那口气。冠军侯的打法从来是一个字——冲。遇见匈奴大营冲,遇见生化兽潮也冲。弹药卡脖子了,冲不动。
铁凝从侧面走过来,链锯短刃的转速降到待机档,低频的嗡嗡声贴着地面滚。
“等它出来。”
所有人看他。
铁凝的目镜反光挡住了表情,只有嘴唇动了一下。
“蝉脱壳的时候最软。刚破茧,翅膀没硬,体液还没干——它得晒翅膀。那个窗口,打它。”
陈锐已经在看阿娇的分析了。
弹窗刷了三行。
“铁凝的判断与生物学模型吻合。飞行型变异母体破茧后预计需五至十分钟完成翅膜展开与骨架最终硬化。窗口期内移动速度与防御力约为完全体的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四十……”霍去病把这个数字在舌头上滚了一圈,“一半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