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旸的剑先落了下去。
金锋劈进白叶,枝干齐断,露出后方一道狭长的石隙。余涧踏住她回落的位置,土势向前托起,她借力再进,第二剑直贯缠结的根心。
“能过——”
有人刚抬脚,断口里便涌出一层嫩白。
新根攀着旧根,转眼填满剑隙。
崔旸落脚的承石往下一沉。
余涧伸手将她托回,脚下紧跟着响了两声,土层从中间裂开。他半条小腿陷进去,拔出来时,靴边已被磨破。
后面的人还在往狭口挤。
“别推!前面过不去!”
“这不是试炼秘境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个少男挤到前排,脸上全是泪和灰。他看见崔旸衣上的苍云纹,猛地抓住旁人的肩。
“崔少主!快联系外面啊!”
崔旸抬手斩断扑来的根须,没能回头。
“已经在联络。”
“可死人了!我师姐还在底下!”他喊得破了音,“苍云的人呢?怎么还没人来!”
一块碎石从上方砸下。
野茫天横剑拨开,将那少男往身后一拽。
“先退开,让她出剑!”
少男踉跄着让出半步,仍攥着同伴的袖子不肯松。
崔旸颊侧被碎石划破,血沿下颌滴在衣领上。她盯着那条不断合拢的缝,手背青筋绷起。
“余涧,还能接吗?”
余涧看了眼脚下。
又一处承点塌了。
这回他没有站回她身后,而是向前半步,将最后一块完整石面让给她。
“你承。”
崔旸转眼看他。
“我送进去。”他抹去唇边的血,“回锋时,等我。”
树林潮浪已压到近前。
最前面的树干弯成弓,缠在上面的万灵还在挣扎,爪子抓过树皮,拉出几道深痕。
崔旸踩住那块石。
余涧的手覆上剑脊后方,土色灵炁贴着金锋送进。剑身猛地一震,她腕骨被压得下沉,鞋底碾碎了石面的薄霜。
往常这一息,她早已抢出去了。
这次,她咬住牙,将剑势压了回来。
余涧的呼吸就在身侧。
那股厚重的灵炁终于追上她回转的锋线。
剑鸣变了。
原本分在两处的金光与土色沿着剑脊相接,向前延伸。碎石离地,才要卷入,便被锋沿削成细粉。
崔旸抬起头。
一道凝实的长锋从两人身前立起,越过压低的树冠。日光落在上面,锋心沉金,边缘却薄得近乎无色。
叶渺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