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茫天拿来一把裁纸用的木尺,横在两摞旧录中间:“左边是人,右边是货?”
“人契和货簿。”
明微澜在每一个重合处画上小圈。画到第六处,笔尖的墨已经浅了,她又先把前面的数字重新核了一遍。
第六个圈落下,抄错这一条已经说不通了。
同一批中转号,反复出现在断了后页的荐修契和来源待核的旧货上。
她把这个结果写在纸角,只写了“重复”,没写别的。
何玉也没写别的。
管事送来的第三只旧匣里,压着何玉最后几次申请复核的短札。她将三份荐修契号抄在货签旁,后面逐项添了“无入门”“无回籍”“仓号同”。最下面还有一张借阅申请,要调同批荐修人的接收底簿。
申请被退了两次。
第一回批她越职。第二回说鉴古师只问器,不问荐修人。
何玉在退单下面写:器从人后进,人却没出去,怎么分开问?
退单后还夹着一张没写完的核对表。左边是荐修契号,右边是货签,何玉用细线将重合的仓号一一连上。明微澜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张纸,也是左边人契,右边货簿。
连线的位置都差不多。
吴念念她们的事并不是没有人管。
何玉最后一条写的是“往仓地核交接人”。后面空着,没添日子,也没落完成印。
野茫天看完,手里的木尺落回桌上。
“她已经查到这里了。”
明微澜将那张短札看了两遍。何玉的字写得比前几年的退件更急,“出去”的“出”少压了一笔,她后来又补上,墨色比旁边深。
“那时她的肺伤已经又发过一次。”
“还来查?”
“她工作的时候不太听话。”
话出口以后,明微澜自己先停了一下。
何玉在家里总说,微澜要听话。
旧匣最底下还压着一张经手签。盖印的人只是当年的低层录事,如今仍在总号后院核箱。
野茫天拿起那张签:“我去问。”
明微澜道:“别先说失踪。”
“我只问他何玉来过几次。”
“也别拿郡主身份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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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茫天看她一眼,笑道:“我拿酥饼。”
她从碟里抓了两块,起身走了。
管事盯着空了大半的碟子,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追。
明微澜趁这段时间,顺着何玉最后一次借阅的日子往后查。
何玉的名字先从外出验货簿上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