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两人尚能相安无事,可理念日渐相左,较量一次次升级,最终聂傲天落败隐退,从此销声匿迹。
二十多年过去,“聂傲天”早已成了旧档案里的名字——人人听过,却再无人见过。
如今,却活生生站在眼前,是他们朝夕相处、授业传道的师父。
一时之间,三人脑中轰鸣,久久回不过神。
“怎么,胆怯了?”
聂傲天神色平静,目光如古井无波:“现在反悔还来得及。靠岸之后,你们可自行离去,师徒之义,就此一笔勾销。”
此番重返濠江,他心中并无十足把握。
他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可话到嘴边,终究没说得那么笃定。
“师父,您是谁,我不在乎。”仇杰挺直脊梁,一字一句道,“我只知道,当年若没有您,我早饿死在街头了。”
他是聪明人,自然清楚——聂傲天一旦踏足濠江,贺新绝不会坐视不管。
可他不怕。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还有我!”
鸡翼抢声接话,语气斩钉截铁:“师父就是师父,管您从前是谁!”
他比仇杰更早入师门,自小跟着聂傲天长大。
“师父,您尽管吩咐。”詹永飞嘴角微扬,目光沉静,“我相信,您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二师兄,这话什么意思?”鸡翼一愣,转头看向詹永飞,满脸疑惑。
仇杰虽未开口,却也侧目凝神,目光里满是追问。
“你们觉得,师父是那种热血上头、说干就干的人?”詹永飞轻轻摇头,语气笃定,“他既然决定回来,就一定有后招——而且,贺新不敢动他。”
“原来如此!”
鸡翼恍然大悟,忙转向聂傲天:“师父,二师兄说得对吗?”
“没错。”
聂傲天深深看了詹永飞一眼,随即颔首。
他是唯一一个猜中自己打算的人。
可聂傲天并不喜欢他——
就在仇杰与鸡翼先后表露心迹之时,唯独詹永飞沉默不语,只在一旁冷静盘算。
“这次回濠江,我要跟贺新当面清算。”聂傲天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当年他拿走的,这次,一分不少,全得吐出来。”
否则,他绝不会让贺新安稳一天。
至于具体如何动手,他没细说;三人也没追问。
此刻,他们仍陷在巨大的震动之中——
原来那个平日低调寡言、教他们赌术时气度从容、眼神深不可测的师父,竟是传说中的聂傲天。
回头细想这些年,他随手点拨的几手绝技、临场拆局时的镇定气魄,哪一样是普通人能有的?
“贺先生,刚收到风声——聂傲天回来了。”
饭桌旁,老高匆匆进门,压低声音向贺新禀报。
“鬼王……又现身了?”
听到“聂傲天”这三个字,贺新轻轻吁了口气。
当年那场较量,说句实在话,贺新下手确实够狠,可他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若不是把事做绝,他这个濠江赌王的位置,哪能坐得如此稳当?
“贺先生,我怕聂傲天暗地里耍花招。”老高望着贺新,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安。
凡小看“鬼王”聂傲天的人,最后都没落着好果子吃。
贺新自己当年也栽过跟头——只差那么一丁点,他就输了。
不过是比对方多算了一步,才险胜半子。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贺新摆了摆手,接着道,“当年他聂傲天号称‘鬼王’,照样被我压着打;如今隔了这么多年,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要是聂傲天当年被踢出葡京后立马另起炉灶、重开赌局,贺新这几十年的安稳日子,恐怕早被搅得鸡飞狗跳。
但眼下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