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楚留香传奇之金蛇郎君?

蛇胆入药后,少年在第三天睁开了眼睛。夏雪宜端着药碗坐在榻边,看着侄子慢慢喝完最后一口汤药,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又在昏暗的烛火里浮现了。楚留香靠在窗边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把折扇收在袖中,安静地等少年重新睡去,才和夏雪宜一起走到楼外的平台上。

寨子里的灯火稀稀落落,晚风带来山间竹叶的清气,把药渣的苦味冲散了些。夏雪宜靠着木楼的栏杆,手里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扁酒壶,拔开塞子喝了一口,然后递给楚留香。 39文学网

苗家自酿的米酒。他说,比绍兴老酒甜。

楚留香接过来喝了一小口,确实甜,带着微微的酸,入喉后有竹叶的清香。他把酒壶还回去,两人并排站着看夜色中的山脊线。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夏雪宜问。

楚留香想了想:本来说是来西南查你那七万两银子的去向,现在查到了——在蛇尾寨的药方里,在你侄子的命里。这笔账算清楚了。

那你呢?夏雪宜转头看了他一眼,回金陵?还是杭州?

可能四处走走。楚留香把折扇从袖中抽出来展开,让晚风穿过扇骨的缝隙,江湖这么大,总有些还没遇到的对手和没喝完的酒。夏先生——

他顿了顿,把折扇合拢:有句话我之前没说。你那晚在西湖上说我只信自己的剑,我当时觉得你偏执。但这几日看你进洞杀蛇、煎药喂药的样子,我改主意了。信自己的剑,没什么不对。重要的是拿着剑的人记得自己为什么拿剑。

夏雪宜握着酒壶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有转头,但声音里那些惯常的硬刺似乎磨钝了一些:楚留香,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让人想喝酒。

那就喝。楚留香从他手里拿过酒壶又灌了一口,米酒的甜意在舌尖散开,暖了嗓子也暖了别的东西。

楼内传来少年含混的呓语,夏雪宜立刻转身进去查看。楚留香留在平台上,看着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层层叠叠地铺开,像一卷没有边际的水墨长轴。他忽然觉得,这一趟西南来得比预料的值。

少年好转的第五日,蛇尾寨来了不速之客。

天刚亮,寨门外的竹林里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寨墙上苗人守卫的喝问。楚留香当时正在井边打水洗脸,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寨门外站了七八个穿短褐的精悍汉子,为首一人着灰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刀,刀鞘上镶着三颗铜钉。

寨门没开。灰袍人扬声喊话,声音浑厚中气十足:夏雪宜!你劫官银的事犯了,朝廷有令,拿了你去换那十万两的账!你若识相,自己出来跟我们走,免得连累这一寨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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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把布巾搭在井沿上,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上的水,走到寨门内侧。灰袍人隔着土墙看见他白衣的身影,目光一顿:你是何人?

路过的。楚留香语气随意,这位兄台,你说朝廷有令,可有文书?

灰袍人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展开示人——确实是加盖了官印的缉捕令,追捕的是劫官银、杀官兵的钦犯夏雪宜,下面有杭州府衙的印鉴,还有兵部的副署。

楚留香仔细看了看那卷文书,发现了一个细节:文书上写的是杭州府衙兵部,却缺了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签押。没有锦衣卫的印,这道令的效力就打了折扣——说明朝廷内部对夏雪宜这事还没完全统一意见,至少陆昭那边没有推波助澜。

文书不齐。楚留香隔着墙说,兄台不妨先回去,等补了锦衣卫的签押再来。这寨子里有病人,惊扰不得。

灰袍人的脸色变了变。他身后一个汉子低声说了句什么,灰袍人冷笑一声:你一个路过的,管这么宽?再说文书齐不齐,轮不到你说了算。弟兄们,撞门!

七八个人同时扑向寨门。楚留香折扇从腰间滑出,在手中转了一圈,然后他做了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他主动把寨门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