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的江南,烟雨蒙蒙,金陵城的秦淮河畔,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楚留香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衫,手中把玩着一柄折扇,悠然自得地走在朱雀大街上。他刚从飞鹰堡那场惊心动魄的纷争中脱身,本想在金陵这座温柔乡里好好歇息几日,却不料命运偏偏不肯让他清闲。
街边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老汉推着车从身边经过,几个孩童嬉笑着追逐打闹。楚留香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心中感叹这人间烟火气的美好。他走到一座石桥前,正欲欣赏桥下潺潺流水,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踉跄杂乱,夹杂着粗重的喘息。楚留香下意识回头,只见一道纤弱的身影从街角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原本应该是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庞,此刻却被鲜血染得面目全非。她的鹅黄色罗裙已经被血液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救命……”那女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倒在楚留香面前,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衣摆。
楚留香连忙俯身去扶,只见那女子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右肩有一道深深的剑伤,几乎可见白骨,左肋下也有一处刀伤,鲜血仍在汩汩流出。这样的伤势,换作普通人早就死了三四回了,她竟还能撑着一口气跑到这里,可见求生的意志有多么强烈。
“姑娘!姑娘!”楚留香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他二话不说,将女子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最近的医馆奔去。
周围的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纷纷避让,有几个胆大的凑上前来想看个究竟,却被楚留香凌厉的眼神逼退。
“让开!快让开!”楚留香的声音在长街上炸开,那些看热闹的人这才如梦初醒,急忙让出一条路来。
金陵城最大的医馆“济世堂”就在前面不远,楚留香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坐堂的老大夫姓孙,是金陵城里有名的神医,见多识广,可看到女子这副模样,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快把她放到里间的床上去!”孙大夫一边吩咐徒弟准备金创药和纱布,一边快速地为女子把脉。
楚留香将女子轻轻放在床上,退到一旁,眉头紧锁。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江湖仇杀,可一个年轻女子伤成这样倒在街头,还是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究竟是什么人,对一个弱女子下如此狠手?
孙大夫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女子的伤势实在太重。他让徒弟剪开女子已经被血浸透的衣服,露出那两道骇人的伤口。剑伤深可见骨,所幸没有伤到心脉;刀伤虽然不深,却伤及了肝脏,导致内出血。
“这位公子,这位姑娘的伤……”孙大夫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老夫只能尽力而为。她的内伤太重,失血过多,能不能醒过来,就看她的造化了。”
楚留香点了点头,沉声道:“孙大夫尽管用药,无论多贵重的药材,都无需计较。另外,我需要在医馆住几日,方便照看这位姑娘,不知可否方便?”
孙大夫看了看楚留香,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女子,叹了口气:“公子是心善之人,老夫岂有不允之理。后院有几间客房,公子可以住下。”
楚留香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子,足有十两之重,放在孙大夫手中:“这是诊金和住宿的费用,若是不够,随时跟我说。”
孙大夫连连摆手:“这太多了,太多了!”
“不多,”楚留香认真地看着孙大夫的眼睛,“我只求孙大夫尽全力救活她。她身上有不少秘密,若她就这么死了,那些秘密就永远无法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