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老朋友在哪

日内瓦郊外的圣马丁诊所停业快两年了。

门口那块蓝底白字的招牌还挂着,边角被冬雨泡得起皮,院子里的停车位长出一层湿绿的苔。

艾达把车停在街口,没有直接开进院子。

她绕过侧面的矮墙,从诊所后门进去时,右腿那处还没完全养好的伤被冷风扯得不太舒服,令她对今晚这个安排又多了几分不满。

约定时间是晚上九点,里面应该有人等她。

前厅的电没有断,接待台上亮着一盏小灯,旁边压着几份过期很久的医疗杂志。

这里不像真正废弃了两年的地方,地板近期擦过,后门的锁芯也换成了新货,只不过那个负责把这些事情处理妥当的人没有出来。

艾达脱掉被雨水沾湿的手套,把它们塞进口袋,沿着诊室中间的通道往里面走。 海棠趣书屋

她来过这里一回,上次负责接头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话不多,核对暗号以后便带她去了地下室。

那人很讨厌烟味,每回谈事情都得把通风开到最大,办公室桌上却常年放着一盒别人送的雪茄,连封膜都没拆。

今晚那盒雪茄开了,里面少了一支。

烟灰缸放在地下通讯室的桌边,灰烬已经冷透,烟头被按得很整齐。

联络员坐在墙边那张椅子里,衬衣袖口卷到肘部,左臂还勒着医用胶管,脚边滚着空掉的玻璃安瓿。

药是从楼上的诊疗室拿下来的,柜门关回去了,钥匙也放在平常那只抽屉里。

艾达站在门口看了他一阵,才走过去碰颈侧。

已经凉了。

男人临死前把自己的工作做得比平时还干净。

桌上没有私人文件,传真机纸仓是空的,垃圾桶甚至换过袋子,外套口袋里只留下一张没有任何文字的磁卡。

那支雪茄倒抽了大半,或许他用了人生最后十来分钟去尝一件别人送了很久、自己一直嫌味道难闻的东西。

挺浪费。

艾达把胶管从他胳膊上解下来,免得取东西时被绊住,磁卡也顺手拿走。

任务里没要求她调查联络员的死因,眼前这些痕迹也没留下多少可调查的东西。

这里没有搏斗,门锁完好,枪还在尸体腋下的套子里。

一个做秘密工作多年的人,临死之前清过文件、抽了那根一直没碰的雪茄,再给自己打了足够让人停下来的药。

有人让他这么做。

而他照办了。

艾达不太喜欢这种规矩。

并不是因为死掉的人跟她有什么交情,只是当一个组织习惯把员工的命也当成办公用品时,继续替他们工作的人最好记清自己站在哪一边。

她将旅行包放上金属桌,拉开隐藏夹层,里面那只银灰色低温标本筒仍在运转。

温度显示正常,内部组织活性没有跌出她设定的范围。

母巢毁灭以后,为了把这块东西带出来,她绕过两处还在烧的地下通道,回去的时候差点错过离开的车。

当时觉得这份工作挺蠢,现在看到墙边的尸体,她更确定了。

磁卡插进工作站,厚重的显像管发出电流声,绿色字符从屏幕上逐行跳出来。

认证程序走完以后,扬声器传出拨号线路连接时特有的尖鸣,画面花了很久才稳定。

屏幕里只有一张椅子的背面。

黑色皮革,高背,旁边还能看到一小截金属桌角。

对方似乎早就在等,图像接通以后也没有急着转过来。

艾达拉开椅子坐下,顺便把湿掉的头发拨到肩后,“你的联络员死了。”

屏幕里的人终于有了动作。

高背椅转过来。

金发梳得整齐,黑色衬衣扣到领口,那副墨镜在昏暗房间里依然没有摘。

艾达见过这张脸,只不过是在浣熊市行动前的一份内部资料里,那份资料最后一页写着阿尔伯特·威斯克,安布雷拉前高级研究人员,浣熊市S.T.A.R.S.队长,阿克雷山区事故中确认死亡。

死亡这一栏现在看起来写早了。

艾达靠进椅背,“原来是你。”

威斯克似乎并不意外她能认出来,“既然你能坐在这里,说明他至少完成了最后的工作。”

“你让他死的?”

“他暴露过一次,继续留着,只会把这条线路交给安布雷拉。”

墙边那具尸体还坐在那里,侧脸正对屏幕。

艾达没再追问。

她替别人干过不少脏活,也见过更难看的处理方式,威斯克愿意把这句话承认下来,反而省掉了双方装模作样的过程。

她把旅行包拖近些,“浣熊市的任务结束了,你想要的东西,我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