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吴家那几个“孝子贤孙”总算是回来了。
两儿一女,坐着从镇上雇来的马车,慢悠悠地进了村。
柳知秋是被村口的吵嚷声吵醒的。她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回来后倒头就睡,此刻头还昏昏沉沉的。
她推开门,就看见老村长黑着脸从外面走进来。
“村长叔,怎么了?”
“吴家那几个混账回来了!”老村长一屁股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狠狠吸了口旱烟,“一回来就咋咋呼呼,嫌这嫌那,说我们把后事办得太寒酸,丢了他们的脸!”
柳知秋冷笑一声:“他们还有脸?”
“可不是嘛!”老村长一拍大腿,“他那大儿子,叫吴大富,在城里做了点小生意,有几个臭钱,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二儿子吴大贵,就是个跟着他哥混的。还有那个女儿吴小凤,嫁到邻村去了,听说前两天跟人吵架,摔了一跤,把腿给摔断了,是被人用担架抬回来的。”
柳知秋心里一动。
摔断了腿?这么巧?
怕不是报应来了。
“他们打算什么时候下葬?”柳知秋问。
“就今天,说是请了风水先生算过,午时三刻是吉时。”老村长叹了口气,“总算是能入土为安了。小秋啊,昨晚又辛苦你了。吴三那小子,今早醒了,就是人还有点蔫,他爹娘千恩万谢,硬塞了两百文钱给我,让我转交给你。”
老村长把钱递过来。
柳知秋也没客气,接过来揣进兜里。她现在比谁都需要钱。
“吴三那事,还没完。”柳知秋说,“吴婆婆的怨气在他身上留了记号,我昨晚只是暂时镇住了。我给他的符,让他贴身带着,七天不能离身。还有让他爹娘每天用柚子叶煮水给他擦身,连擦七天。不然,还得招东西。”
“哎,我记下了,回头就去跟他们说。”
临近中午,吴家灵堂那边果然开始忙活起来,准备出殡了。
村里不少人都去帮忙。柳知秋没去,她不想看吴家那几个子女的嘴脸。
她就在自己院子里,一边劈着竹子准备做新的纸扎,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午时三刻快到了。
只听见外面一阵锣鼓响,接着是道士唱喏的声音。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有些诡异。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争吵声。
“怎么回事啊?抬啊!”是吴大富不耐烦的叫嚷声。
“大……大少爷,这棺材……抬不动啊!”一个帮忙的后生声音发颤。
抬不动?
柳知秋停下手里的活,站了起来。
她走到院门口,往吴家那边望。
只见吴家大门口,八个年轻力壮的后生抬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青筋暴起,可那棺材就像在地上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废物!八个人抬一口棺材都抬不动!”吴大富叉着腰破口大骂,“我爹死的时候,四个人就抬出去了!是不是你们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