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工具棚夹墙里的灰布包

陈启明把灰布包从怀里取出来的时候,布面还带着体温。他蹲在工具棚后墙根下,膝盖压着香草边上一块碎瓦片,瓦片硌得他膝盖疼,他没挪。后墙的砖是青灰色的,砌得不算齐整,最上面一层砖缝里塞着干土,他用手指头抠了抠,抠下来一块,土渣掉在鞋面上,他拿手背扫了一下。

那块凸出的砖在离地面约莫两尺高的地方,颜色比旁边的浅,像是后来补上去的。他搬进来第三天就注意到了,当时没动。今天白天他拿手指头沿砖缝摸了一圈,砖缝里的灰浆比别处松,指甲一抠能抠出粉来。现在他两手抠住砖的两侧,往外一拔,砖动了,发出一声闷响,像谁在远处咳了一下。他把砖靠在墙根,砖后面露出一个窄洞,洞壁是碎砖和干土,有几只潮虫缩在角落里,他拿手电照了一下,光柱里浮着细灰,洞底铺着一层干草屑,不知道是老鼠叼的还是以前住这儿的人垫的。

灰布包大小刚好。他把布包往洞里塞,布包是苏婉清用灰布裹的,裹了两层,四角掖得紧,塞进去的时候布面蹭着洞壁的碎砖,发出沙沙的响。塞到底了,他又往里推了推,布包卡在洞底,拿手电照,只能看见灰布的一角。他把砖推回原位,砖面和旁边的砖齐平了,他从墙根抓了一把湿土,抹在砖缝上,又抓了一把干土撒上去,拿手掌按了按。土色和旁边的墙根土差不多,看不出新翻的痕迹。

他退出来的时候膝盖上沾了泥,裤腿蹭着香草叶子,叶子上的露水洇湿了布面。他把香草旁边的碎瓦片重新码好,瓦片是之前翻地翻出来的,碎成三块,他按大小摞起来,最上面那块缺了个角。草帘子他掖严实了,帘子边上压着半块砖,砖底下垫着干草。他直起身,往院墙那边看了一眼,院墙外头是胡同,胡同里有人骑车经过,车铃响了一声,又没了。

回屋的时候苏婉清在灶台边等他。灶上热着一缸水,搪瓷缸子搁在灶眼边上,缸口冒着热气,水面上浮着几粒水垢。苏婉清站在灶台和碗柜之间,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抹布是旧毛巾改的,边角磨出了线头。她听见门响,转过身来,抹布搭在灶台沿上。

“放好了。”

“放好了。”

苏婉清把搪瓷缸推给他,缸子底在灶台上蹭了一下,发出短促的声响。她没松手,手指搭在缸沿上,指节有些发白。

“那个洞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陈启明接过缸子,缸子烫手,他换了个手拿,把缸子搁在灶台另一边。灶膛里还有余火,火光从灶门缝里透出来,照在他手背上,手背上有道泥印,是刚才抠砖时蹭的。

“搬进来第三天。后墙那块砖颜色比别的新。”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她伸手把灶台上的抹布拿起来,叠了两折,又叠了两折,叠成一个小方块,搁在搪瓷缸旁边。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有火星从灶门缝里蹦出来,落在灶台面上,亮了一下就灭了。

“你还发现什么了。”

陈启明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水,水烫,他含了一下才咽。缸子里的水晃了晃,热气扑在他脸上。

“洞底下压着一根铜簪子,我拿出来看了,是旧的,簪头刻着花,我搁回原处了。”

苏婉清的手指在抹布上停住了。她没抬头,眼睛看着灶台面上那道火星落过的印子,印子是个小黑点,她用指甲刮了一下,没刮掉。

“那可能是以前住这院的人藏的。”

“嗯,所以夹墙的事谁都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