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生站在原地,铁剑拄地,低着头。回春造化丹的青光还在他周身流转,修补着断裂的经脉和肋骨。但他的气息变了——之前是平静,现在是一种比平静更深的静。死静。
丹田深处,黑色丹牌上的裂纹在扩大。
第一道裂纹是在王大石挡掌时裂开的。第二道是在王大石右臂被震断时裂开的。现在,第三道裂纹正在蔓延——像干涸大地上的裂缝,从牌面边缘向中心延伸。每一道裂纹中都溢出一丝极淡极淡的黑光,不是魔道的黑,不是煞气的黑,是一种纯粹的、吸收了所有光线的黑。
墨尘在远处看到这一幕,负在身后的手猛然握紧。他认出了那黑光——丹牌中封印的东西正在苏醒。不是夺舍,不是附体,是共鸣。丹牌感应到了持牌者的情绪,开始主动释放封印的力量。 零零轻小说
“所有人。”墨尘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传遍了青云宗阵营,“退后三十丈。”
凌烈皱眉,正要问为什么,墨尘已经替他回答了:“我弟子要发疯了。别被溅一身血。”
柳冰眉是第一个感知到危险的。她正一剑逼退血无殇,剑势未尽就果断收剑后撤。她见过赵长生在血煞门据点杀人的样子——那种沉默的、高效的、一剑一命的杀法。但此刻从他身上溢出的气息和那夜完全不同。那夜是冷,今夜是火山爆发前的地壳震动。
苏瑶也退了。她在后撤的同时捏碎了第四枚传讯玉符,对着玉符说了一句话:“让供奉们加快速度。不是来救场——是来收尸。”孙颖儿没有退。她跪在王大石身边,双手还按在他胸口灌注木系灵力。她抬头看了赵长生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稳住王大石的心脉。她不用退——她知道赵长生的怒火不会烧到她身上。
血无殇没有退。不是不想退,是不能退。他是血煞门主,是金丹真人,是南域魔道第一人。被一个筑基小子吓得后退,传出去血煞门在南域就彻底抬不起头了。但他握刀的手比刚才紧了三成。
“故弄玄虚。”血无殇冷笑,“墨尘老儿给你塞了什么底牌?阵法?丹药?还是藏在暗处的金丹供奉?都使出来吧,本座一并接着。”
赵长生没有回答。他慢慢抬起头,众人终于看清了他的眼睛——眼白布满了细密的血丝,不是熬夜那种红,是每一根毛细血管都被丹火灼烧过之后留下的痕迹。但他的瞳孔比任何时候都黑,黑得像深渊,像能把所有光线都吸进去的无底洞。那瞳孔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灵力,不是丹火,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情绪——杀意。滔天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