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第一份战报送到了金陵。
李玉正在用午膳。
张伟冲进御书房的时候,连行礼都顾不上,手里的密报抖得哗哗响。
“陛下!淮北……淮北拿下了!”
李玉夹菜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
“拿下了?”
“拿下了。”张伟嘴唇都在哆嗦,“三天前禁军绕过宿州,直插淮北。辽国在淮北的人马本来就不多,粮草也早被商队收得差不多了——他们根本没撑住。第一天丢了前锋营,第二天丢了后军大营,第三天……淮北城的城门就开了。”
张伟把密报放在李玉面前,手指还在抖。
“禁军伤亡多少?”李玉问。
“禁军……折了不到三千。”
张伟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不到三千人,换下整整一座淮北城。
李玉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张伟站在原地,看着李玉安安静静地吃完那顿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想哭,又想笑。憋了几个月,那些在辽宋边境上担惊受怕的日子,那些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的夜晚——都在这一刻值了。
“传令下去。”李玉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让禁军……继续进攻。”
张伟一愣。
“还……还要打?”
“打。”李玉的语气很平静,“淮北只是开胃菜,正菜还在后面。”
张伟张了张嘴,想问“正菜是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臣领旨。”
远处的淮北战场上,硝烟尚未散尽。城墙上,一面南唐的旗帜正迎着北方的风猎猎作响。
又过了三天。
第二份战报送到了金陵。
这一次,是宿州。
张伟拿着战报冲进御书房的时候,李玉正在跟户部尚书说话。张伟没管户部尚书那一脸活见鬼的表情,直接把战报拍在李玉面前。
“宿州……宿州也拿下了!”
户部尚书手里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瓣。
李玉没有惊喜的表情。他平静地拿起战报,看完,放在一边,继续跟户部尚书说话。
“刚才说到的粮草运输,你们那边能调度吧?”
户部尚书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能,能,陛下放心。”
“那就好。”
李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像什么大事都没发生一样。
张伟站在一旁,看着李玉脸上那股从容到近乎冷漠的表情,心里忽然有点发凉。
他开始明白,李玉从头到尾要的都不是一座城。
他要的是——整个天下。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张伟终于忍不住问。
“说。”
“辽宋两国虽然打得厉害,可他们加起来,兵力仍是南唐的数倍。我们这么突进,万一他们回过神来,两面夹击……”
李玉轻笑一声,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可见过猎人是怎么捕狼的?”
张伟一愣。
“他们不会去追最强壮的那头狼,而是把最弱的猎物放在陷阱边上。狼群为了争夺那只猎物,会自己先打起来。等它们都受了伤,猎人再出场,一把弓,就能收拾整个狼群。”李玉的语气很平淡,“辽宋两国现在就是那些争食的狼。我们只要把诱饵放好,他们自己就会咬断自己的喉咙。”
张伟听得后背发凉。
“那诱饵是……”
“淮北、宿州,还有接下来更多的地方,都是。”李玉的目光落在舆图上,“朕每攻下一座城,就是在他们面前摆一块肉。他们舍不得丢,又没力气全部守。结果就是——他们的人马会被撕扯得越来越散,越来越薄。到最后,他们不是被我们打败的,是被自己拖死的。”
张伟深吸一口气,缓缓低下头:“陛下圣明。”
“不是朕圣明。”李玉笑着说,“是他们太蠢。”
当天夜里,辽国大帐里,耶律璟收到南唐攻破淮北、宿州的消息,整个人愣住了。
他手里的酒盏掉在地上,酒水泼了一地。
“南唐……怎么会?”
旁边的谋臣连忙递上详细情报。耶律璟看完,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他们……他们什么时候打的?”
“三天前。”谋臣说,“南唐禁军绕过边境,直插淮北。淮北守军本来就不多,粮草也……也不够。”
耶律璟的拳头重重砸在桌上,把酒盏震得叮当响。
“南唐皇帝……”他咬着牙,“太狠了。”
“陛下,我们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