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石城，总办署。

那盏矿能灯，在案上，亮着。艾德里克刚从王都的里脱身，回到灰石城，第一件事，不是歇，而是把霍尔、拉斐尔、老把头、米兰达，都叫到了总办署。

他摊开一封，从圣克劳德教廷总堂内部，连夜转出来的密信，开口：

教廷，要跟咱们了。

和谈？霍尔一怔，教廷，肯和谈？

条件，艾德里克道，我交还矿能网，入教廷。矿能网归教廷，火姓了教廷——他这是，打不垮咱们，就想咱们。

这哪是和谈！布兰德一拍案，这是要咱们，跪下！

可教廷，也埋了刀。艾德里克道，他嘴上说着，背后，却还在紧锣密鼓，筹备圣武库。安布罗西乌斯，是要拿圣武库里的东西，逼我，低头。

那咱们，就让他这个，谈不成。艾德里克一字一句，要让教廷知道——斯特林的火，既不会交还，也不会跪下。

就在这时，总办署的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大人！一名护火联军的卫兵，冲进来，声音发紧，格里昂家族的族长，带着一队人，到了城外！他……他说，要见您！

格里昂？拉斐尔霍然站起，教廷刚说要，格里昂就来了？他这是，来给教廷当说客，还是——

让他进来。艾德里克淡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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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昂族长，踏进总办署时，那道曾经在教廷与斯特林之间左右逢源、圆滑世故的身影，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败。

他穿着一身庄重的族长袍，可那袍子，仿佛一夜之间，就松垮了。他望着案后的艾德里克，行了一礼：

斯特林大人。

格里昂族长，艾德里克道，教廷的使者，还没到。你倒先来了。你是来，替教廷传话的？

格里昂沉默了很久。

半晌，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用油布层层包裹的账簿，双手，呈到了案上。

斯特林大人，他道，这是格里昂家族，二十年来，与教廷之间，所有的秘密账目。

教廷如何指使我，垄断斯特林技术；如何盘算着，把您的炉子，据为己有；如何从到，一步一步，要把瓦拉尼亚的能源，攥在手里。他顿了顿，全在这本账里。

我格里昂，他一字一句，今日，彻底，倒向斯特林。

总办署里，一片死寂。

艾德里克望着那本账簿，又望着格里昂，久久，没有说话。

格里昂族长，他终于开口，你从前，在教廷与斯特林之间，三头下注。如今，教廷舆论崩塌，大势已去——你这是，见教廷要倒，来投奔了？

大人明鉴。格里昂道，格里昂家族，是商人。商人，从来，只往赢家那边下注。

教廷，他低声道，输了。这场的赌局，庄家，就要押错人了。

所以，艾德里克道，你来，押我？

格里昂道，我愿交出教廷圣武库的筹备细节——教廷那扇地门后面，到底藏着什么，我都知道。

艾德里克的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