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流槽越刻越长,人手却越刻越少。
奥列格一个人,一台床子,一天最多推五十步;马尔科要测绘,要记回音,要校图,两头跑。侧道的洞厅里,蓝光顺着新槽一点一点往地面上涌,可照这个速度,想在一个月内抢到第八层半的输出口,天方夜谭。
老爷,奥列格把刀杆往床子上一撂,擦了把汗,不是我不卖力——是刀头得我盯着,床子得我调,测回音得马尔科来,校图还得马尔科来。就我们俩,三头六臂也不够使。
人手不够,就要么加人,要么改法子。艾德里克道,改法子,比加人快。
改法子?刻槽还有别的法子?
艾德里克道,你把刻槽这门手艺,拆开看——刀头走多深,槽壁留多厚,拐角收多圆,这是定死的规矩。规矩定了,就不用每回都靠手艺人现琢磨——把它做成,谁都能照着印。
模板?奥列格愣道,导槽还能……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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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板刻槽机,是七天后下线的。
奥列格把蚀刻台改成了——一块平整的钢版,上面按母版拓片,凿出一套完整的导槽凹模。刻槽的时候,把凹模压进岩壁,顺着凹模的槽,一刀一刀走,刀头不用深浅——凹模兜着,深浅一分不差。
头一回,给马尔科校图用了三天。奥列格把压版架到床子上,凿凹模的时候,刀头走岔了一寸,马尔科拿水银杯一量,不对,拆了重凿。第二回凿对了——您看,他指着凹模上的槽,深浅、宽窄、拐角,跟拓片上一模一样。
凹模凿对了,剩下的呢?
剩下的,就快了。奥列格道,凹模一压,岩壁上就有印子;顺着印子走刀,刀头吃多少深,凹模早定好了——学徒干三天,就能上手。雕版的那道手艺,还归我;可照着印的活儿,随便哪个手脚稳的,都干得了。
艾德里克蹲下来,摸了摸那套凹模,沉默了一会儿,道:奥列格,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
手艺工活艾德里克道,雕版,是手艺,一百个人里出不了三个;印版,是工活,一百个人里挑得出三十个。导槽这门手艺,从今往后,不再靠大师傅——它有了自己的,像书坊印书,一版印千册。
奥列格怔了怔,忽然咧嘴笑了:老爷,那咱这工业区,往后不就成了印导槽的书坊了?
印导槽的书坊。艾德里克道,就冲这句话,也得让你把这门印刷术,支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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