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书库。艾德里克手里的笔停住了，总坛地底，还有一层禁书库？

甘纳西道，行会的老人都知道——总坛地底第七层半往下，还有一层，库门常年锁着，长老会的人才知道钥匙在哪。这一层，放着行会三百年来封存的东西——旧档案、旧器物，还有传说中三百年前那场大魔法战争的记录。

大魔法战争。艾德里克重复这几个字，三百年前，先民能源库失控，引发的那场战争？

传说是这么说的。甘纳西道，可具体记了什么，没人见过——那层库，行会从不让人进。

屋里静了一瞬。

大人，马尔科低声道，母版要是没出城……那禁书库守得这么严，会不会——母版就藏在那层库里？

艾德里克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圣克劳德的方向，很久，才开口：

车辙往北，是虚的；禁书库守严，才是实的。他低声道，梅尔基奥把母版抬出城的戏，演给咱们看——可母版根本就没离开总坛。他把它藏进了禁书库，跟三百年前那场战争的档案，锁在了一块。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他把钥匙，跟战争的真相，锁在了同一个地方。

窗外，夜色正浓。圣克劳德的方向，行会总坛的地底，那口能源库沉在黑暗里——而在它更深的下面，禁书库的铁门，正合拢，把一块四口石棺大的铜盘，和一段三百年前的旧账，一并锁进黑暗。

母版没丢。艾德里克转过身，把那枚断了的车轴钉，收进铁盒里，它只是换了把锁。

他抬手，把案上那盏煤油灯，又拨亮了一分。

灯焰在夜风里晃了晃，稳稳地，没有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