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北境雪化许青山催她杀猪

信封边角磨得起毛,红泥上压着定远堡的军印。

军驿差役将信递给沈念安,又从怀里摸出一张交接单。

“许军医说,此信得亲手交给柳河巷沈家肉铺。沿途十二处军驿盖印,谁弄丢了,谁赔他三头猪。”

念慈踮脚看向信封。

“许叔叔真有三头猪?”

差役笑道:“定远堡刚从附近村子买来三头。许军医守着猪圈,逢人便说要留给沈掌柜练刀。白将军嫌猪叫得吵,让人拖走两次,都被他拦了回来。”

沈念安在交接单上按下手印。

“北境的粮到了吗?”

“到了。第一批两日前入仓,米袋全拆开验过。冬衣也发下去了,每人两套,伤兵营还多领了炭。”

郑闵从后院出来,左臂已经能自然垂下。

“白将军可有话带来?”

“白将军说,郑军爷伤好后回左卫复命。冻河掉进去的两匹军马算在孙文绍头上,军中无须你赔。”

郑闵眉间终于松开。

“他还记着马?”

“那两匹马的账报了三回,每回都被军需署打回来。如今孙文绍落案,军需署一早便把账销了。”

阿芸给差役盛了一碗肉汤,又包了两张热饼。

“赶了几日路?”

“从定远堡到京城,换马二十三次。信送到,我也能回驿站睡一觉了。”

差役坐在门边吃汤饼,念慈已经抱着沈念安的胳膊催她拆信。

信纸足有六页,许青山的字比从前潦草,墨迹有深有浅,像是在伤兵营里分几次写成。

沈念安刚展开第一页,念慈便凑到她肩旁。

“写了什么?”

“他说粮到了。”

“还有呢?”

“冬衣也到了。”

“许叔叔夸姐姐了吗?”

沈念安把信往下移了一些,念出其中一段。

“军粮进仓那日,十二名仓吏站在门前验袋。白将军让人把旧秤砸了,换上新秤。每袋少一斤,押粮官便自己补一斤。第一天补了四百多斤,第二天再没人敢少。”

徐三听得直乐。

“这法子好。少多少便补多少,比打板子管用。”

郑闵问道:“伤兵营如何?”

沈念安继续往下看。

许青山在信里写,伤兵营今冬添了两间屋,漏风的窗纸全换过。

发霉的豆料清出军仓,换成新豆。

冻伤严重的兵也有了干净棉布,许多人保住了手脚。

念慈伸出小手,指着信纸中间的一行。

“这里有姐姐的名字。”

沈念安念道:“伤兵营门口贴着你画的冻伤处理图,值夜的小兵想拿去垫药箱,被许青山追出半个营。他又抄了六张,分别贴在灶房、水房、马厩和三处哨所,谁都不许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