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霖的电话挂断后,济南督办署的书房内,依旧弥漫着压抑的怒火与不甘。张宗昌伫立在桌前,指尖还残留着握电话时的力道,指节泛白,脸上的阴沉久久未散。桌上的茶杯被他方才的怒火震得微微晃动,茶水溅出几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如同他此刻纷乱难平的心绪——一边是张作霖的威严施压、杨宇霆的暗中算计,一边是百姓的期盼、士兵的牺牲,还有自己心中那份难以咽下的恶气。
苏晚卿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张宗昌一人,寂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他缓缓踱步到窗前,望着济南城内错落有致的街巷,望着远处百姓们安居乐业的身影,心中的怒火渐渐被理智压制。他清楚,苏晚卿的话字字在理,如今的镇鲁军虽然平定了刘珍年的叛乱,威望大增,但根基尚未稳固,山东的局势也刚刚趋于平稳,绝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公然违抗张作霖的命令,给杨宇霆可乘之机,更不能让山东再次陷入战乱,让百姓重遭苦难。 轻文书屋
处死刘珍年,固然能平息心中的怒火,能给那些牺牲的士兵、被欺压的百姓一个交代,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徒,但代价却是得罪张作霖、激化与杨宇霆的矛盾,甚至可能引来奉系的围剿,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山东的安宁也将付诸泡影。反之,若是一味听从张作霖的命令,轻易放过刘珍年,不仅会寒了百姓和士兵的心,也会让外界觉得他张宗昌软弱可欺,日后再难树立威信,更无法巩固自己在山东的势力。
“权衡利弊,留有余地。”张宗昌低声呢喃,眼中渐渐闪过一丝清明与坚定。他不再纠结于“杀”与“放”的极端,而是开始思索一个既能遵守张作霖命令、给足杨宇霆和张作霖面子,又能巩固自己势力、安抚百姓与士兵的两全之策。张作霖只要求“适可而止,留其性命”,却并未规定如何处置刘珍年的官职、家产以及麾下部队,这便是他可以灵活操作的空间。
刘珍年身为叛将,公然抗命、祸乱地方,官职必然不能保留,必须撤职查办,以正视听;他多年来在掖县巧取豪夺、欺压百姓,积累了大量不义之财,没收其部分家产,既能弥补平叛战争中消耗的物资,也能给百姓一个交代,安抚民心;而他麾下的三万余部队,虽然有一部分是被胁迫的乡勇,但也不乏精锐,若是将其收编,纳入镇鲁军的编制,不仅能扩充自己的兵力,增强镇鲁军的战斗力,还能彻底清除刘珍年在山东的残余势力,杜绝后患。
这个想法一旦萌生,便如同燎原之火般在张宗昌心中蔓延开来。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心中的不甘渐渐被胸有成竹的笃定取代。这样处置,既没有违背张作霖“留刘珍年性命”的命令,给了奉系和杨宇霆足够的面子,也没有姑息刘珍年的罪行,同时还能巩固自己在山东的势力,可谓一举多得,真正做到了“灵活处置,留有余地”。
打定主意后,张宗昌立刻让人召集褚玉璞、苏明轩、赵虎以及苏晚卿等人,前往书房议事,商议具体的处置方案。不多时,众人便陆续抵达,看到张宗昌神色平静,不再像方才那般怒火中烧,心中皆是一愣,纷纷猜测着督办心中已有决断。
“督办,您召集我们前来,想必是已经想好如何处置刘珍年了?”褚玉璞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与不甘,“属下恳请督办,严惩刘珍年,为那些牺牲的士兵和被欺压的百姓报仇雪恨!”他心中依旧对刘珍年恨之入骨,始终希望能将其处死,以儆效尤。
赵虎、苏明轩等人也纷纷附和,眼中满是对刘珍年的愤恨:“是啊,督办,刘珍年罪该万死,绝不能轻易放过他!”
张宗昌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语气沉稳地说道:“各位的心情,我都明白。刘珍年罪大恶极,双手沾满了鲜血,我比谁都想将他处死,为百姓、为士兵们报仇。但大帅已经来电施压,让我适可而止,留他一条性命,若是我公然违抗大帅的命令,只会给杨宇霆和其他反对我们的人留下把柄,不利于我们镇鲁军的发展,也不利于山东的稳定。”
众人闻言,脸上皆是露出了失望的神色,褚玉璞忍不住说道:“可是督办,难道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吗?这实在是太便宜他了,也对不起那些牺牲的弟兄们!”
“我并没有说要轻易放过他。”张宗昌语气坚定,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大帅只要求留他一条性命,却没有规定我们不能处置他的官职、家产和麾下部队。我的意思是,将刘珍年撤职查办,剥夺他的一切军政权力,没收其部分不义之财,用于弥补平叛战争中的物资消耗和安抚受害百姓;至于他麾下的三万余部队,除了罪大恶极的亲信骨干,其余士兵全部收编,纳入镇鲁军的编制,加以整顿和训练,充实我们的兵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处置,既遵守了大帅的命令,给足了奉系和杨宇霆面子,也没有姑息刘珍年的罪行,给了百姓和士兵一个交代。同时,收编他的部队,能进一步扩充我们的实力,巩固我们在山东的统治,杜绝刘珍年残余势力死灰复燃,可谓一举多得。各位觉得,这个方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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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完张宗昌的话,脸上的失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赞同与敬佩。苏明轩率先开口,躬身说道:“督办英明!这个方案可谓深思熟虑,既顾全了大局,又维护了我们镇鲁军的利益,还能安抚民心,实在是两全之策!”
“是啊,督办英明!”褚玉璞也点了点头,心中的不甘渐渐平息,“虽然没能处死刘珍年,但这样的处置,也让他付出了应有的代价,而且收编他的部队,能壮大我们的实力,日后再找机会,一定能让他彻底付出代价!”
赵虎、苏晚卿等人也纷纷表示赞同,一致认为这个处置方案最为妥当。苏晚卿补充道:“督办,属下认为,在没收刘珍年家产时,要区分清楚合法财产与不义之财,不可牵连其无辜的家人,以免引起百姓的不满;收编其部队时,要严格筛选,将罪大恶极的亲信骨干单独处置,对被胁迫的士兵,要加以安抚和训练,让他们真心归顺我们镇鲁军,为守护山东效力。”
“晚卿说得对。”张宗昌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说道,“此事就交给你负责,务必处置妥当,既要严惩恶人,也要安抚无辜,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属下遵令!”苏晚卿躬身应道。
随后,张宗昌开始明确各路人马的职责,部署具体的处置事宜:“褚玉璞,你率领第一师,前往掖县,负责接管刘珍年麾下的部队,严格筛选,分类处置,对罪大恶极的亲信骨干,予以扣押,等待进一步处置;对被胁迫的士兵,进行安抚和登记,纳入镇鲁军的编制,尽快开展训练,确保他们能快速融入镇鲁军,形成战斗力。同时,你还要负责清剿刘珍年的残余势力,彻底清除掖县境内的隐患,巩固平叛成果。”
“属下遵令!”褚玉璞躬身领命,语气坚定,“属下定不辱使命,妥善接管部队,清剿残余势力,绝不留下任何隐患!”
“苏明轩,你率领第二师,负责协助褚玉璞接管部队,同时负责维护掖县及周边地区的治安,安抚百姓,张贴告示,向百姓说明我们对刘珍年的处置方案,让百姓们放心,稳定民心。另外,你还要负责调配物资,保障接管部队和清剿残余势力的后勤供应。”
“属下遵令!”苏明轩躬身应道。
“赵虎,你率领警卫团,负责押解刘珍年及其亲信骨干,从掖县押解至济南,全程戒备,杜绝任何意外发生。刘珍年虽然被撤职没收家产,但他的残余势力依然存在,难免会有人暗中企图营救,你务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严加防范,确保押解过程万无一失。押解至济南后,将刘珍年及其亲信骨干关押在督办署专属囚牢,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探视,也不准任何人暗中营救。”
“属下遵令!”赵虎躬身领命,语气郑重,“请督办放心,属下一定亲自带队,全程戒备,确保刘珍年及其亲信骨干安全押解至济南,绝不出现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