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瓷盯着苏墨发来的信息,手指没动。
半年四次通讯。每次短信。加密方式和张晓棠发给她那封邮件一致。
这意味着张晓棠在松溪园里不止搭了一条线出来,她搭了至少两条。
一条通向苏瓷。一条通向帝都朝阳区的某个人。
苏瓷打字:这个号码最近一次通讯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
三天前。
苏宏伟死的那天。
苏瓷没有立刻追问。
她在脑子里把时间线排了一遍。
苏宏伟死亡当天,张晓棠的第二个号码向帝都朝阳区的联络对象发出了信息。同一天,霍正昀加速了转运计划。博华存管的卧底安保也在那天开始盯保险箱。
苏瓷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停住。
这三件事是不是同一件事引发的?
苏瓷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回椅背上,闭了几秒钟眼睛。
重新打开手机。
“大宝,朝阳区那个号码的登录位置能精确到什么程度。”
“基站三角定位,误差在两百米以内。位置在朝阳区建国路沿线。”
苏瓷的手指收了一下。
商务车进入的那栋写字楼就在国贸桥附近。中恒资产管理在那栋楼的十七层。
她打字:和中恒那栋楼的距离。
苏墨回:直线距离不到四百米。在基站误差范围内。可能是同一栋楼。
苏瓷的呼吸放轻了。
张晓棠联络的这个人,可能就在霍正昀妻子名下那栋写字楼里。
一个被囚禁了二十四年的人,联络的外界对象,居然在霍家自己的地盘上。
苏瓷没有往下推这个结论。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拇指压在屏幕边缘,力气很重。
不合常理的东西,先放着。先查楼。
“大宝,中恒那栋楼的十七层以外,其他楼层的租户信息查了没有。”
“查了。多数是正常商业租户。但有一个异常——十二层有一间办公室,签约时间是六年前,租户是个人名义,姓方。月租金正常缴纳,但那间办公室过去六年的水电用量极低,低到基本没人使用的程度。”
“姓方?”
“方旭东。”
苏瓷的手停住了。
方旭东。
京城医学研究院。她在实验室里翻过他课题组的文献。那篇关于合成神经毒素的论文,就是他的团队发的。
方旭东在中恒那栋楼租了一间办公室,六年了,不用,但每月照常交租。
苏瓷的手指在手机边缘用力按了一下。
“方旭东跟霍家的关系查过没有。”
“公开信息里没有直接关联。但他的课题经费来源里,有一笔是通过三层壳公司转入的,最终出钱方是开曼的一个信托账户。”
“和松溪园的产权信托是同一个吗。”
苏墨停了几秒。
“不是同一个。但信托管理人是同一家律所。”
苏瓷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手掌压住。
隔壁房间传来苏甜的笑声,隔着两扇门,闷闷的,但听得清。
苏瓷的手掌在手机上压了三秒钟,然后松开。
方旭东。合成毒素。开曼信托。同一家律所。
关联理清楚了。
杀苏宏伟的毒素、杀陆仲恒的毒素,都是专业级定制品。方旭东的团队在做这个方向的研究,他和霍家的资金链有间接关联。
苏瓷拿起手机拨通苏墨。
“方旭东的个人动态,最近一周的。”
“他在研究院正常出勤,没有异常行程。但有一个细节——三天前下午,他的车在国贸桥附近出现过一次,停留时间约四十分钟。停车场记录显示他进入的是中恒那栋楼的地下车库。”
三天前下午。
苏宏伟死的那天下午。
苏瓷的牙根咬紧了。